手机扔出去。
真不要脸啊。
这种话能发出来。
他耳朵泛红,表情异常平静,手指飞快把车雨森拉黑。
吵吵嚷嚷的手机这下消停多了,没有太多短信,更没有时不时的电话,车雨森似乎料到吴元君不会接,电话异常克制,每天定时定点打三个。
吴元君统统冷处理,想到以前车雨森一天能打十几个电话过来,顿时觉得孺子可教,虽不多,但终于有进步。
静悄悄的日子宛若流水逝去,吴元君闷头和泥巴打交道,不知不觉又过去十几天,每天生活规律,起床吃饭再工作再吃饭,教徒弟训徒弟,结束完一觉睡醒又是新的一天。
毫无波澜,过于安静,静得让吴元君一时间不太适应,他百无聊赖轻轻将一角钱扔进工作室门前的水缸,咕噜一声死水泛起涟漪。
他扭头看学徒们,不知道年轻人最近在玩什么?
快递到的那天,工作室里安装好投影仪和幕布,大家喜欢看的电影大部分喜剧,爱情,治愈……等没人的时候,吴元君一脸认真又开始看血惺暴力的刺激电影,他咬住啤酒瓶,很快吐掉盖子,嘴唇张开,修长的瓶身扬起,喉结下滑吞咽。
身上穿的白T透光,隐约可见胸缠莲花的纹身。
吴元君边看电影,边扬起酒瓶和自己喝空的另一个酒瓶碰杯。
第90章
日历即将翻过一页,国庆快到了,街道路灯挂满小红旗,吴元君预备放七天假期,自己一个人守着窑。
以张潇潇为首的徒弟们一致说放五天假就够了。
吴元君好奇:“为什么呀?”
“我们求贤若渴,着急回来继续和师父您学东西呀。”张潇潇露出大白牙,其余人哈哈大笑,精神面貌各个朝气蓬勃,仿佛明天是世界末日,也不影响她们此刻的高兴。
吴元君忍不住跟着笑,和她们一齐开怀地笑出声音,没有形象,一点不压抑内敛。
一群有母亲有父亲,有亲戚,有朋友,有发小的年轻人愿意丢掉假期,齐刷刷惦记自己这个师父太孤单。
吴元君摘下眼镜,更加坚定得多赚钱养徒弟。
九月三十号晚上,本来吴元君打算叫大家出去吃,然而年轻人自有主意,直接选择就近聚餐,大圆桌子上点的外卖炸鸡和几个徒弟做的家常菜,饮料摆得满满当当,吴元君特地拍下照片记录,热热闹闹吃完饭后张潇潇自告奋勇说好几个人准备好了节目,高低给师父露一手。
张潇潇打头阵第一个表演,他坐在板凳上端琵琶,下一秒“诶,怎么停电了。”
周围漆黑一片,大家照样嘻嘻哈哈,叽里咕噜说真好玩,没有一点沮丧,少年不识愁滋味,吴元君想起读高中时停电不上晚自习是最幸福的事,此情此景,几乎再现当年。
他和几个徒弟一起翻出蜡烛,用打火机点燃,借几根蜡烛的光静静看少年。
气氛正好琵琶声响,张潇潇朗声念出唱词:“秦淮缓缓流呀,盘古到如今。江南锦绣,金陵风雅情呀。瞻园里,堂阔宇深啊。白鹭洲,水涟涟,世外桃源呀。”
坐吴元君身旁的徒弟率先鼓掌,她双眼放光,“秦淮景!张潇潇你深藏不露,我一南京本地人还没学会呢。”
张潇潇立马挤出矫揉造作的神色:“巧了,在下不才与你正是老乡。”
其余人跟着鼓掌。
“老乡什么时候教教我们?”
张潇潇:“下周回来开班哈。”
她们嬉笑打闹起来,吴元君愣神几秒,他指尖微蜷继续点蜡烛,窗外一轮明月照影。
耳边来风,吹动他的几缕头发。
暖光中跳跃的灯芯一明一灭。
她们七嘴八舌提到南京,“我当时在秦淮区实习,一个月一千块工资,住四百块的廉租房,和其余三个人共用一个卫生间,每天挤不完的地铁公交,吃不完的沙县炒粉,当时最幸福的是周末可以睡懒觉。一点不觉得南京多好,还是我表姐带我去逛CBD新街口,德基啊,纯看,但心里有个胆大包天的想法,将来有钱了进去消费,试试什么叫金陵城的纸醉金迷风花雪月。”
张潇潇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