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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1求求你们了医生

    几乎是与此同时,陆远倏地站起来,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对着林奕东扑了过去,并用冲力一下子将林奕东重摔在地上。

    连带着扫到了一连排的椅子,陆远抡起拳头不断砸:“你能不能闭上你的嘴!你但凡有些良心,都说不出这种话来!你害得清清足够苦了——你不要你说几句晦气话,就能改变我的心意。我不会再放弃清清的了,我要让她彻底得到从你那里得不到的东西,我会让她彻底忘了你这个负心汉!”

    面对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众人神色各异。

    陆燃的脸上多多少少呈现出一种“我就知道”的无奈。

    贺知章则一副“又给我赶上前排看戏”的美滋滋模样。

    江芸与江池俩兄妹,依旧是走人淡如菊可看可不看的路线。

    贺栋、汪扬、刘百宇,他们这三人今晚难得一致的,对此避之不及。

    沈舒则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而贺兮,她冷着一张脸看着扭拧在地上的两个男人,不动声色的冷哼了一声。

    至于阮清,她沉静的坐在那里抱着那束花,任由那些品相绝佳的红玫瑰映得她面色绯红,她缓缓开口:“远哥,不要打了,好不好——没必要为我动手,我没关系的。”

    阮清就像是陆远的开关。

    她这简简单单一句话,就熄灭了陆远暴戾的情绪。

    很快收回拳头,陆远悻悻然的从林奕东身上翻下来,他坐在草地上喘着粗气,片刻后他站起来,牵起阮清的手:“清清,我们走。”

    配合着将软若无骨的手放在陆远的掌心,阮清轻着声:“远哥,你没伤到哪里吧?”

    在阮清的问候里,陆远仿若大获全胜的将军,他一改刚刚那微微铩羽的低落,下巴像个骄傲的天鹅般扬起来,说:“我没事——就算伤了也没关系,为你受伤,我心甘情愿。”

    有时候我真想跟那些天赋异禀的人拼了。

    这阮清也好,陆远也罢,他们简直就是很会谈恋爱的头号种子选手,这甜而不腻的甜言蜜语,他们是张嘴就来啊。

    他们此举,无疑是往玻璃渣子里撒把糖,在场的人能感受到甜还是吃到满嘴血,也全凭心境而定。

    别的人我不清楚,但我看得出来,林奕东被万箭穿心了。

    坐起来,林奕东用手扶着额头,他死死盯着阮清,几乎是一字一顿:“阮清,你当真要做到这种程度,你偏要将我的脸面,放在地上践踏,是不是?这世界上男人多得是,你不能去远些地方找,偏要在我圈子里找。”

    神情毫无波澜起伏,阮清泰然自若的口吻:“林先生你多心了,我没有想那么多。最近与远哥相处,我们确实很多方面异常默契、合拍,我与远哥在一起很快乐——林先生,你我之间已经再无瓜葛,事非必要,我不希望再从你嘴里听到关于我的闲言碎语……至于脸面这种东西,林先生你最该清楚了,脸面是自己争取来的,不是别人能给的。”

    收了收裙摆,阮清对着陆远,语气又软了下去:“远哥,带我走吧。”

    转眼间,陆远已牵着阮清走出那一片狼藉,他们肩碰着肩到了主干道那一带,秋风将阮清的裙摆扬了起来,路灯又将那些黑影钉在地面上,不断前移。

    他们这场潇洒的远走,也带走了所有半死不活的气氛。

    这让我更加确定,我当初不想办婚礼,是正确的。

    那个圈子的人,各有各的癫,而且随着他们之间的矛盾越发升级,他们是真的连演都演得不太走心了,说不定前一秒还好端端的虚与委蛇,下一秒就要拿起武器火拼。

    惹不起惹不起,以后还是躲着他们点吧。

    最终,众人草草散去。

    眼看着林奕东离去前,一副快要魔怔的狂样,我担心沈舒,就拉住她说了几句,低低叮嘱她林奕东现在就是个炸药库,她能躲就躲着点。

    沈舒点了点头,她也压着声:“知道,三思你别担心,这种情况我遇到很多了,我有应对办法的,你放心吧。”

    我根本放心不下。

    回到房间后,我的心开始隐隐约约的有些颤悸,也像是被什么堵住了般,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我洗完澡将要躺下,陆燃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只听了几秒就摔下了,他边拿衣服换边说:“沈舒,出事了——林奕东要磋磨她,让她戴着什么道具与汪扬那群人玩,沈舒可能被逼急了一时想不开,躲进浴室里用绳子勒住脖子挂在花洒的栏杆上,坐了下去,栏杆没受住力摔下去,林奕东才发现…….”

    语速很快,陆燃继续说:“贺知章先赶了过去,他正在给沈舒做心肺复苏,情况不太乐观,他想起你有些底子,想要你过去看看能不能有可以帮到忙的地方,好让沈舒能撑到救护车过来。”

    如遭雷击,我也慌慌张张的摸索衣服,手抖着往身上套,还以为凌乱而套错了方向,最后我上衣的那两粒扣子,还是陆燃帮我扣上的。

    脚下像踩着棉花,我在陆燃的借力下,边跑边哭。

    我不知道我是因为与沈舒在日渐一日的相处里,或是交情已经深厚到我浑然不觉、苦忍不住为她痛哭的程度,还是沈舒从未得过老天善意眷顾的命运令我痛心,总之我哭到溃不成军。

    沈舒出事的地点,是在林奕东住的那个房间浴室。

    事发时在场的人有林奕东,汪扬以及刘百宇。

    沈舒脸上套着的那个、印着阮清的脸的头套,在施救的过程中被剪开了,她的脸得以解脱出来。

    可是那张原本生动漂亮得不像话的脸,正以一种白至发灰的速度枯萎下去。

    她脖子上被勒成死结的绳子,也被剪开了。

    或是因为情况过于危急,贺知章没能控制住力道,所以沈舒那段本该完美无瑕、却在前阵子被林奕东留下烫痕的脖子上,又多了个小小的伤口。

    多么渺小的伤口。

    它可千万不能要了沈舒的命。

    贺知章已经为她,做了半小时的心肺复苏了。

    没有用。

    贺知章已经快要脱力,撑不住。

    于是我补了上去。

    蹲跪在那里,我一遍遍的按压,一遍遍的唤:“舒舒!舒舒,你快醒醒!”

    回应我的,只有我这刺破空间之后又折返的回响,以及在场那些大佬们频率不一的喘息。

    我猜不到那一刻的他们,各自在想什么东西。

    我也暂时无从得知这一刻大脑放空的我,在想什么东西。

    我只知道,与这个豪华套房里的奢华与辉煌、总是格格不入浑身泥泞的女孩沈舒,从未得到老天善待的沈舒,短短几个月里痛失两个至亲的沈舒,口口声声说她贪、说她就是爱卖的沈舒,说她害怕了贫穷说她宁可死也要风风光光的沈舒、她似乎早就预见了她即将枯萎的命运,她并且那么坚定的、没有任何留恋的,在这个看起来很稀松平常的夜晚,主动迎接这命运光临。

    救护车终于来了。

    那尖锐的响声,被飞驰的车速一次次的抛在环山道上,融入那一片片的暗里,车厢内依旧灯火通明,我不断打着颤,却竭力稳住自己,给医护人员说起我能知道的一些关于沈舒的身体状况。

    沈舒被推进了抢救室。

    从暗夜再到黎明将至,那道紧闭着的大门终于重新被打开。

    主治医生在一群医护人员簇拥下走出来,他眼帘微垂,神情严峻:“很遗憾,患者因为本身患有扩张型心肌症,是高危人群,这次因窒息产生心脏骤停,即使抢救及时,也没能逆转——”

    绷着的神经线,断了。

    下意识的捏紧拳头,我用尽了全力,才能保证自己的声调不至于摇摆到含糊不清:“她不可能就这样死掉的吧?不可能的吧!来的路上我摸着她的手,是暖的,还有温度的啊!她的手还是暖的,是暖的!求求你们了医生,再给她救救吧。救救她啊!求求你们!她才22岁啊!她才年仅22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