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前,你离开咱们家的那天,下着雨的那天,你要往出租车上走我拽着你的那天,我从你袖口上扯下来的一枚扣子。”
“……”陆秋容怔住。
林昭月抬了抬下巴,笑眯眯地说:“还你。”
“…为什么,”陆秋容捏紧手中的盒子,声音有些抖,“要还我这个?”
“不是说过了吗?”林昭月嘴角的梨涡稍显,轻言,“等不恨你的时候,我会告诉你的。”
……
吃完饭后,林昭月和牧尧坐到了沙发上,陆秋容和林鸿信还留在餐桌前。
牧尧看着她,“还好吗?”
“嗯?”听到他的问题林昭月愣了下,发现他担忧的眼神她才意识到他问的是什么,有些无奈地笑出声,“当然了!你别把我想的那么脆弱好吗?”
牧尧捏了下她的脸,“我这不是以为你还了扣子,又想起以前的事,不开心么。”
想来,她在牧尧面前因为家里的事情绪稍低,貌似也有几次了。
林昭月心软,伸开胳膊抱了抱他又离开,宽慰道,“不会的不会的,不要担心。”
牧尧盯着她看,确认她确实无恙,也就没再操心这事情,拿了块哈密瓜递给她。
林昭月接过去,默默吃起来。
片刻后,牧尧瞅着她,忽问了个问题:“你之前有埋怨过吗?”
“埋怨什么?”林昭月说,“埋怨我妈?”
牧尧摇头,“埋怨,为什么这种事会发生在我身上。”
“嗯……”林昭月挠了挠他的下巴,“好问题。”
牧尧把她的手握到手里,挑眉说:“你逗狗呢?”
“什么逗狗?”林昭月皱了下鼻头,“你明明是喵!”
牧尧顺势刮了下她的鼻梁。
没再跟他闹,林昭月笑了笑,认真答着他方才的问题:“首先痛苦不值得被歌颂,如果可以的话,谁都希望一辈子顺风顺水幸福到底的。可要是不幸摊上了,那也没办法,要不就被杀死,要不就变得更强大让它成为你的一部分。”
“加缪不是写过吗?要凌驾伤痕。所以我不埋怨,我接纳、超越、和解再前行。”
比起“拿起”,很多时候“放下”更难也更为重要。与其纠结那无法重来与改变的过去,不如将有限的精力用于开创无限的未来,才能迎接更多的幸福。
她想,真正的强大,不是没有伤痕,而是带着伤痕,也依然可以保持对生活的热情。
勇往直前。
牧尧的目光像是被磁石吸住了,定定地胶在她身上。
“那你呢?”林昭月说,“你会埋怨吗?”
牧尧笑:“查出活不了多久,不能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埋怨过,其他时候没有。”
闻言,林昭月笑得开心,歪着头看他,“果然,你只对我童话派。”
两人说话的同时,餐桌这边一直沉默着。
陆秋容看着手里的这个扣子,心里翻搅,如坐针毡。
也不知过了多久,林鸿信叫了她一声:“陆秋容。”
“……”闻声,陆秋容一顿。
她的名字,这阶段林鸿信一次也没叫过。
陆秋容把头极慢地转过去,呐呐地应:“嗯。”
“你以前做的事,”林鸿信碾着面前小盘里的花生外皮,垂着眼,视线不曾放到她身上,“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陆秋容:“……”
“但是,”林鸿信把剥好的花生放到嘴里,“我也确实放不下你。”
或许是林昭月今天的那枚扣子触动了林鸿信。
也或许是他早就想把这些宣之于口。
他觉得,这么多年了,这事情似乎也到了该做个了结的时候。
“我作为老师,看了挺多父母与子女之间的关系,然后我发现,子女生来就是爱父母的,父母就不一定了。所以林昭月现在愿意不去恨你,我非常理解。”话说到这,林鸿信看向陆秋容,“但是我们之间,不是你与林昭月之间的关系。”
陆秋容咬唇,点了点头。
“我们不可能再回到从前。”林鸿信难得的正色。
“……”陆秋容又点了点头。
林鸿信看着她,忽然淡笑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