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门“拜访”。
云娘倒也不怕,只是觉得耳根子不清净。
于是她索性改了作息:白日里门窗紧闭,在家蒙头大睡,专挑夜深人静或是天还没亮的凌晨再出门干活。
所以才有了今天这出。
云娘歇够了,重新站起身,继续拖着那人往路边挪。
好不容易把人拖到了路边的草丛里,她累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额上的汗顺着脸颊滑落,后背的衣服也被汗浸诗了一片。
天色已经完全亮了。
云娘抬起头,往那人脸上看去。忽然觉得这人睡得也太死了些。
从她发现他到现在,都过去小半个时辰了,这人愣是连个眼皮都没动一下。
云娘伸手在他鼻下探了探。
呼吸平稳,看上去没什么大碍。
于是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转身去拿自己的背篓。
远处已经传来了牛车的铃铛声,还有村里人说话的声音。
云娘背起背篓,看了眼草丛里的人迈步往镇上走去。
云娘刚要走,脚踝忽然被什么东西拽住了。
她低头一看,是那人的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章
云娘低头看着抓住自己脚踝的那只手。
那手生得修长指节分明,力道不轻不重,恰好能拦住人,却又不至于让人疼。
她蹲下身,对他说:“你醒了就快些起来吧,躺在这里会着凉的。”
那人没有松手,只是微微睁开眼,声音沙哑得像是许久没喝过水:“姑娘……救我……”
云娘有些为难地看了看天色,又紧了紧背上的背篓:“我已经把你拖到路边了,死不了的。我还得赶着去镇上卖药草,晚了就占不到好位置了。”
听到这话,那人扣着她脚踝的手指反而收得更紧了些。
“我身无分文……无处可去。”
云娘一愣:“那怎么办?”
他喘夕着,说出口的每个字都像是从肺腑里挤出来的:“……姑娘若是肯收留,日后必有重谢。”
云娘闻言皱起眉,一脸为难:“我家里连只多余的碗都没有,养不起一个大活人。”
她伸手指了指前面:“你若是饿了,前面那棵大树底下常有人供奉些馒头果子,你可以去碰碰运气。”
男人那股子强撑的气力似乎泄了一些,整个人又软软地要把头垂下去,只剩一只手还执着地抓着她的脚。
“在下柳阙,是从北边逃难过来的。”
他低着头,声音虚弱得仿佛下一刻就要断气,却偏偏字字清晰地钻进云娘的耳朵里:“家中遭了匪患,如今只剩我一人……”
说着,他忽然抬起头,那双黑沉的眼睛里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配上那副苍白易碎的面容,竟生出几分惊心动魄的可怜来。
“姑娘也是这般心狠,要看着我死在这荒郊野外吗?”
只可惜脸盲的云娘瞧不出他那张好看又脆弱的模样,只能听出他话里的委屈。
她面上有些难为情,脚下的力道松了松:“我也不是心狠……只是我家真的不方便。”
柳阙似乎捕捉到了她语气的松动,立刻顺杆而上,并不急着求她带走自己,反倒话锋一转,轻声问道:“姑娘家中可是还有其他人做主?若是怕长辈责怪,在下也不敢强求。”
云娘老实道:“我家没人了。”
柳阙那双原本有些黯淡的眸子,在听到这三个字的瞬间极快地亮了一瞬。
他不动声色地继续追问,语气却愈发显得小心翼翼:“姑娘家中长辈呢?”
“阿奶三天前死了。”
“那姑娘的父母亲呢?”
“十几年前就死了。”
柳阙一直紧绷着的肩膀不知为何松动下来。
“原来姑娘也是苦命人……”他低叹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同病相怜的唏嘘,“既是你一人独居,想必家中许多力气活也无人帮衬。”
云娘仔细想了想,没接他的话:“还好。”
柳阙身体几不可见地僵了一下,随后仰起脸努力挤出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