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话还没到嘴边,就被一道冷冽的声音截断了。
“你不会死。”
刘白身子一僵。
他这才发现,在云娘的身后,在那片被烛火拉长的阴影里,还站着一个人。
那人背光而立,身姿挺拔如松,一身月白色的锦袍在这满目凄凉的灵堂里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带着一种镇摄全场的气势。
刘白跪在地上,只能仰视着他。
因为逆着光,他看不清那人的脸,只能看到一个高大而压迫感十足的轮廓。
刘白问:“你是谁?”
云娘见状,赶忙开口介绍:“他叫游刃。”
刘白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苦笑了一声:“就是刚才村长在外面喊的那个的大善人?”
游刃缓缓从阴影中走出来,火光映照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那双眼睛依旧清冷,没有半点所谓的善人慈悲。
游刃垂眸看着跪在地上的刘白,开口说:“我是不是善人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保住你。”
刘白的眼睛在那一瞬间清明了一下,可仅仅是一瞬,那光亮又迅速黯淡下去。
他有些认命地摇了摇头:“没用的。”
刘白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颓丧:“我都不知道害我的到底是谁,连爷爷都护不住我,又有谁能保住我呢?”
这句话说完,他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那积压了许久的恐惧、委屈和迷茫,在这一刻决堤而出。
刘白也不管游刃还在场,只红着眼睛看着云娘,絮絮叨叨地说了起来:“云娘,你知道吗?我本来很高兴的。爷爷告诉我,我家是京城的,有人要来接我回去认祖归宗。
我每天都在盼,满心满眼地盼着能离开这个破村子,去过好日子。”
“……可是后来我又怕了。”
刘白的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我怕京城的本家会嫌弃我,嫌弃我是在乡下长大的,嫌弃我不懂规矩。我跟爷爷说我不想走了,爷爷就骂我,骂我没出息。”
他抬起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看向云娘:“后来那天你在山上骂醒了我,我想通了,既然有机会,为什么不去?哪怕是被嫌弃,也比在这里窝囊一辈子强。可是……当我回去跟爷爷说我想走的时候,爷爷却又反悔了。他说不走了,哪也不去了,死也要死在这儿。”
说到这里,刘白的声音颤抖得厉害,整个人都缩成了一团。
“昨天爷爷突然把我也关在屋里,神神叨叨地跟我说了一大堆我听不懂的话。他说完那些话,没过多久人就没了。”
刘白猛地抬起头,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云娘,像是要把她当成唯一的救命稻草。
“云娘,你说是不是如果我不逼爷爷,是不是如果爷爷不说那些话,他就不会死了?是不是……是不是我害死了爷爷?”
云娘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卡了一根巨大的鱼刺,刺得她生疼。
她看着眼前这个痛哭流涕陷入深深自责的刘白,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游刃的身影。
真相就在嘴边,却沉重得让她根本无法开口。
她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身后的游刃。
她的眼神很复杂,有悲哀,有茫然,还有一种看着罪魁祸首时的无言职责。
可在刘白的视线里,云娘这一眼,更像是在求助。
他也顺着云娘的视线看过去。
游刃一直安静地听着,此刻见两人都看向自己,神色未变。
他手腕一翻,掌心中多了一块沉甸甸的腰牌。
那腰牌并非金玉,而是一块通体黝黑的玄铁,即便是在昏暗的烛火下,也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肃杀之气。
他将腰牌递到刘白面前:“这是大理寺少卿的信物。”
游刃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钻进刘白的耳朵里:“大理寺掌天下刑狱,专治奸邪。有此令在,京城里无论谁想动你,也得先掂量掂量能不能越过这道门槛。”
大理寺。
这三个字对于刘白这种读过几本书的人来说,如雷贯耳。
刘白被惊得一愣,连哭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