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何而来的气终究是彻底散了。
他重新坐了回去,只是心情似乎好了不少,甚至主动开口,找了个话题问云娘:“昨夜驱邪的法事如何?”
云娘已经把鸡蛋捡好放进篮子里,一边揉着手背一边走过来。听到游刃问起这个,她便认真地回忆起来。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又唱又跳,吵得人头疼。后来法事做完了,那个大仙拿了一个红色的布包,里面装着些红色的粉末,交给了桃姐。”
云娘比划了一下大小,说:“他说让桃姐把这布包放在小孩的枕头底下,压满七七四十九天,这病便能彻底痊愈了。”
说到这儿,云娘想起昨天的事,又补充道:“不过,我看桃姐觉得你给那个平安扣更管用,所以她把那个布包随手放起来了。”
游刃听着云娘的讲述,神色淡淡地翻了一页手里的书:“这种怪力乱神的东西,若是信了便要信全,既然许了就得好好收着。”
平日里最不在意鬼神志怪的游刃此刻有些奇怪,像是在提点什么:“日后别再为了这个生出别的事来。”
云娘顺着游刃的话,偏头想了想。
片刻后,她有些疑惑地问他:“相公的意思是桃姐孩子的病真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那相公给的平安扣没有那个大仙给的红布包有用吗?”
“人各有能,因艺受任。”
游刃翻书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缓缓抬起眼眸,目光沉静地看向云娘。
那双眼睛里不再有昨日的嫉妒和烦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自信、傲然,以及手握生杀大权的底气。
“他能处理鬼神。”游刃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掌控力,一字一顿的说,“但我,能处理所有人为的事。”
只要是人做的事,只要是这世间的阴谋、算计、权柄甚至生死。
云娘并不知道游刃这句话背后代表着什么。但她看着游刃那双眼睛,心里突然就觉得很踏实。
她觉得相公说这句话可能就是想告诉她,他现在很有本事很厉害了。
于是,她非常认真地点了点头,眼里满是赞同和信赖,脱口而出:“你如今说这句话,我信你。”
“如今?”
游刃一下子便抓到了重点。
他看着云娘,反问了一句:“那就是之前不信的意思?”
云娘被他问得一愣,下意识地就想点头。但她的头刚点到一半,又猛地顿住了。
她突然觉得这样不对,相公可能会伤心。
于是,为了照顾他的情绪,云娘破天荒地转动了一下脑筋,模棱两可地找补了一句:“也不是不信。只是之前你刚逃难到此,自然看不出来你能这么有本事。”
游刃听着她说话,靠在椅背上,那双深黑的眸子里染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兴味。
他定定地看着云娘,语气轻缓:“既然如此,那你觉得我是现在这样好,还是之前那样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1章
“什么?”
云娘显然没跟上游刃这突如其来的思路跳跃,愣愣地看着坐在石桌旁的男人。
她那转得极慢的脑瓜费力地消化了一下这个问题,随后眉头微蹙,眼神里透出不解。
云娘觉得这个问题有些莫名其妙:“以前的你和现在的你,不都是同一个人吗?像左手跟右手,这怎么分出个好坏来?”
游刃听到这个回答,心里那股隐秘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胜负欲却被彻底勾了起来。
他的目光一瞬不瞬地锁在云娘脸上。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带着不容退缩的气质,语气却放得很轻、很缓,像是一张细密的网,慢慢地收紧。
“为何不能比?”
游刃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极具压迫感的蛊惑:“人总会变。之前的我和现在重新回到你身边的我,性情、行事、能耐,都有了区别。”
他顿了顿,将那层窗户纸彻底捅破,逼着她直视这个问题:“娘子,抛开那些虚头巴脑的由头,你只需顺着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