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这话,抖得更厉害了。
但她虽然害怕还是一边躲在云娘背后,一边哆哆嗦嗦地替云娘回嘴:“你、你找错家了!这里没什么表哥……你若是鬼就去别家讨,你若是人别在这儿装神弄鬼!”
那黑影却像盯死在门口了一样,一动不动,甚至连眼神都没挪一下。
过了许久,他又木然地开口补充道:
“我找……游刃。”
云娘听着这两个字,心头猛地一跳,那种由于过度惊恐而产生的陌生感瞬间消散了几分。
她蹙起眉,仔细分辨着那破碎的音色。
“……刘白?”云娘有些不敢确定地叫出了那个名字。
身后的榴花猛地僵住,半晌才偷偷从云娘肩头抬起眼,小心翼翼地瞄过去。
待看清了那身熟悉的衣衫和那副虽然憔悴得脱了形、却依旧能辨出轮廓的脸庞,榴花那股子恐惧瞬间化作了满腔的火气。
她一下子从云娘身后蹦了出来,腰一叉,指着门口那人就开始破口大骂:“刘白!你个死人头!大白天的你披头散发站在人家门口吓唬谁呢?吃饱了撑的是不是?你看看你这副鬼德行,我当是哪里的冤混没去投胎呢!”
刘白被榴花这么一通排炮似的臭骂,眼神似乎恢复了一丝清明。
他转动着僵硬的脖颈看向榴花,眼神里竟全是真切的恐惧,嘴唇颤着,带了哭腔:
“……榴花,有鬼。”
榴花气极反笑,从鼻子里重重哼出一口气:“不就在这儿吗?你不就是那个鬼吗?怎么,几天不见,你刘大才子改行演钟馗了?”
刘白看着她们,整个人摇摇欲坠,那副面如死灰的样子实在不像是装的。
他像是快要哭出来了,双手死死抠住门板,指甲缝里全是泥垢,绝望地重复着:
“我家……我家真的有鬼。”
秋风卷过院心,枯叶打着旋儿落在刘白那双满是泥污的布鞋边。
榴花刚才被吓飞的魂魄好不容易回了位,听了这话又心慌了起来,
但一见眼前的“利归”是刘白,胆气又横了起来。
她上下打量着刘白那副鬼样子,忍不住啐了一口,强撑着骂道:“我说刘大才子,你是不是这几天没洗脸,今早照镜子把自己给吓着了?连自己是谁都不认识了,跑这儿来撒什么癔症?”
刘白的神情却极不稳定,他像是被“镜子”两个字刺痛了,猛地抱住脑袋,喉咙里迸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大叫:“不是!不是镜子!”
这一嗓子喊得凄厉,榴花被震得往后一缩,拍着胸口喊:“不是就不是,你鬼叫什么!显摆你嗓门大啊?”
话音刚落,刘白竟像是着了魔,噔噔噔几步快步冲了过来。
他步履虚浮,身体晃得厉害,可那股子冲劲儿却带起一阵阴冷的风。榴花尖叫一声,兔子似的钻到了云娘背后,死死拽着云娘的衣角。
刘白在离云娘三步远的地方猛地停住脚。
他没看云娘,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瞳孔缩得极小,声音压得极低,透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神经质:
“我家……我家全是那些东西。
一到晚上,墙角就冒绿火,幽幽的,见不到底……还有东西在梁上飘,白花花的一片,影影绰绰地盯着我笑……”他一边说,一边神经质地搓动着双手,“只有我能看见,真的,只有我能看见!”
榴花在云娘身后撇了撇嘴,壮着胆子回了一句:“你家就你一个人,可不就你自己能看见吗?难不成鬼还得排队给你邻居看?”
刘白闻言,猛地转过头看向云娘,那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癫狂:“不是!不是我自己!我家还有一个人!”
云娘蹙眉,她虽然看不清刘白的脸色,却能感受到他周身那种濒临崩溃的混乱。
她耐着性子问:“还有谁?”
“游刃留给我的那个人……他说是个高手,是来护着我的。”
刘白发出一阵惨笑,牙齿咯咯作响:“可是我问他,他说他什么都看不到。他说屋里干净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