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扬起下巴,将自己的唇向纪永祚的方向送了过去。
这是极其明显、极其主动的索吻。
她以为,既然相公已经承认了不排斥,既然他们是夫妻,那接下来的事情便应当是水到渠成的。
她甚至已经在脑海里预想到了相公会像以前那样,反客为主地将她揽入怀中,狠狠地吻住她。
一寸。
半寸。
云娘的呼吸已经与纪永祚的呼吸彻底交缠在了一起。
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着清冽草木的气息,甚至能感觉到他的唇瓣散发出的微微热度。
然而,就在两人的双唇即将碰触到一起,甚至连空气都已经粘稠得化不开的那一瞬——
纪永祚脑海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经历了极致的拉扯后,“嘣”的一声,彻底断了。
“娘子。”
伴随着一声因为过度紧张而变了调的呼唤,纪永祚整个人就像是被火烫到了一般,猛地向后仰去。
因为动作太大、太急,他身下的圆凳发出了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云娘的那个吻,结结实实地落在了空处。
她只觉得一阵冷风拂过唇畔,原本已经闭上的眼睛猛地睁开,眼神中充满了迷茫、不解,甚至还有一丝被拒绝的错愕。
她愣愣地站在原地,维持着那个微微仰着头的姿势。
此刻的纪永祚,哪里还有半点储君的威仪?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温文尔雅从容不迫的模样?
他整张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甚至连那修长的脖颈和隐没在衣领下的肌肤,都泛着一层惊心动魄的绯色。
他一只手死死地按着自己狂跳不止的胸膛,另一只手则有些语无伦次地在半空中挥舞了一下,试图解释:“我……娘子,我……非是我不愿,实是……实是……”
他“实是”了半天,也没能憋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纪永祚平日连女子的手都极少牵过,方才那一刻,他竟是羞得慌得连脑子都空了,身体的本能让他做出了逃避的反应。
堂堂七尺男儿,竟然在自己妻子的主动求欢面前,吓得落荒而逃。
这若是说出去,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可事实就是,他真的不敢。
那是一种近乎敬畏的羞涩,是对这份突如其来的亲密无法招架的生涩。
云娘看着他这副面红耳赤、连话都说不清楚的纯情模样,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的相公……在躲她?
因为她想亲他,他竟然吓得躲到了墙角,还脸红成了这副模样?
“相公……”云娘呆呆地吐出两个字,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纪永祚听到她这一声带着错愕的呼唤,更是觉得无地自容。
“我、我去看看锅里的水开了没有。”
纪永祚如同找到了一个蹩脚到了极点的借口,连看都不敢再看云娘一眼,几乎是同手同脚地绕过桌案,像一阵风似的逃出了北屋,那背影,怎么看都透着一股落荒而逃的狼狈。
只留下云娘一个人站在昏暗的屋子里,看看自己悬在半空的手,又看看那扇还在微微晃动的房门,彻彻底底地愣住了。
她心里却像是破了个大洞,空落落的。
冷风一吹,云娘只觉得鼻头发酸。
在她的认知里,婆娘主动跟自家男人亲近,那是天经地义的事。
若是男人躲了,多半是嫌弃这婆娘生得不好看,或是干活不麻利,惹了厌烦。
云娘是个死心眼又实在的人,她想不通纪永祚心里羞涩的弯弯绕绕,只觉得是自己惹了相公不快。
“……莫不是我没看清他脸上早有不耐烦的神色,硬凑上去,招他反感了?”云娘手扣了扣桌子,心里患得患失地琢磨着,“可他若是嫌我,为何还要抢着替我劈柴挑水?若是不嫌我,又为何像躲瘟神一样躲着我?”
这两种念头在脑子里达架,搅得云娘心烦意乱。
她看向门口,决定不能再这么一个人瞎想下去,得找个人说说话。
在这村里云娘能说得上知心话的,也就只有从小一起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