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懂风月,但被当事人当面拆穿了“计谋”,还是会觉得难为情。
她结结巴巴地反驳:“没、没教什么……我就是看你太累了……”
“娘子。”
“我虽不记得过去的事,但我并非不知好歹的木石。”
纪永祚看着她,语气真挚而温柔,字字句句都透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娘子对我的心意,我全都知道。昨夜,是我不对,我只是骤然失去记忆,对男女之事……难免有些生疏和惊惶。
并非是想要躲着娘子。”
云娘听着他这番推心置腹的话,心里的那块大石头终于彻彻底底地落了地。
原来他全都知道。
云娘那张总是透着一股子实诚劲儿的脸上,终于绽放出了一个毫无阴霾的灿烂笑容。
她反手握紧了纪永祚的手,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只有在亲近之人面前才会有的娇憨:“榴花说,这叫‘温水煮青蛙’,得慢慢渗进去,你才能习惯。”
纪永祚被她这直白的形容逗得轻笑出声。
他看着眼前这个哪怕被拆穿了也依旧坦荡可爱的娘子,心底那一丝对陌生环境的防备,彻底烟消云散。
“那娘子可知,若是水温不合适,青蛙可是会跳出来的?”纪永祚眉眼间染满了温润的笑意,顺着她的话打趣道。
“那你跳出来了吗?”云娘歪着头,极其认真地反问。
“没有。”他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这水温,恰到好处。”
暖黄色的烛光勾勒出他清瘦挺拔的轮廓,那专注而从容的模样,让云娘不自觉地安静了下来。
她看着纪永祚,突然想知道怎样的“水温”会吧他烫到。
她想像量体裁衣一样,拿着尺子一寸一寸地量,看看这位失了忆变得守礼端方的相公,到底能接受她靠近到什么地步。
“相公。”
云娘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抓住了纪永祚的手腕,拉着他往床榻边走去。
纪永祚微微一怔,但并没有挣脱。
纪永祚顺从地跟着云娘走到床沿边,看着她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相公,你坐。”云娘仰起头,那双因为脸盲而总是显得有些聚焦不准的眼睛,此刻却极其专注地望着他所在的方向。
纪永祚依言坐下,脊背挺得笔直,双手规矩地搭在膝盖上,像个在学堂里等候先生发话的蒙童,只是那周身的清贵之气,让他即便端坐在这简陋的农家土炕上,也宛如坐在明堂之上。
“相公。”云娘深吸了一口气,开始执行她的第一步查验。
她伸出双手,将纪永祚那只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从他膝盖上拉了过来,然后摊开自己的掌心,与他十指交握,紧紧地牵在一起。
“这样,可以吗?”云娘微微偏着头,神情无比认真地发问。
没有娇羞,没有造作,她的语气平稳得就像是在问“今晚的菜咸不咸”。
纪永祚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云娘的手掌比寻常女子要粗糙些,指腹和掌心带着常年劳作留下的薄茧,但那温度却是实打实的温热,顺着相贴的肌肤,一点点熨帖着他微凉的指节。
他虽然失去了记忆,但对这种程度的牵手已经有了一定的免疫力。
他抬起眼眸,看着云娘那张毫无杂念的脸,轻轻点了点头:“可以。娘子若是觉得冷,我便替娘子暖着。”
“我不冷。”云娘摇了摇头,心里暗暗记下一笔:
牵手,相公不怕,接受良好。
紧接着,云娘开始了第二步。
她没有松开牵着他的手,而是拉着他那只手,缓缓向上,最后将他宽大的手掌,轻轻贴在了自己的脸颊上。
“那……这样可以吗?”云娘再次发问。
她的脸颊顺着他的掌心微微蹭了蹭,毫无保留地将自己最脆弱的侧颈和面庞暴露在他的掌心里。
她的眼神依旧清澈见底,像是一泓见不到底的深潭,里面没有半分勾饮和旖你,只有一种纯粹想要验证某种事实的执着。
可这动作,落在纪永祚的感官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