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出来,可不把我魂都吓飞了!”
柳阙低低地咳了两声,用一块雪白的帕子掩了掩唇。
表面上,他依旧是那个温和无害的穷书生。可在那副温润的皮囊之下,他那颗常年浸泡在皇权倾轧与生死算计里的心,却在极其冷静地审视着榴花的每一个细微表情。
惊恐、慌乱、眼神飘忽,还有一种极力掩饰的抗拒。
她在心虚。
柳阙不动声色地将目光从榴花紧绷的肩膀上移开。
他这次避开京城眼线,秘密潜回想定村,为的只有一个人。
他想起云娘那双总是坦坦荡荡、毫无杂质的眼睛。
在那座吃仍的皇城里,每个人靠近他都有目的,唯独云娘,只是将他当成一个无家可归的落难书生,全心全意地护着他守着他。
云娘是他在这世上,唯一一处不需要步步为营的净土。
“是我唐突了。”柳阙温和地致歉,目光越过榴花,看向不远处那扇熟悉的房子,语气中带上了一丝真实的柔软,“云娘可在家?我这身子骨不争气,一路风尘仆仆,实在想快些见到她。”
“不在!她不在家!”
榴花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拔高了嗓门,整个人像只护犊子的老母鸡一样,猛地往前跨了一大步,死死挡住了柳阙看向云娘家的视线。
柳阙微微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幽暗。
这谎撒得太拙劣了。
“不在?”柳阙重新抬起眼,目光中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与关切,“这快傍晚了,她去哪儿了?”
“上山了!”榴花脑子一热,瞎话张口就来,“对,上山了!家里没草药了,她去后山采草药去了!这会儿估计正在半山腰吹冷风呢!”
说着,榴花伸手就想去推柳阙的胳膊,试图把他往村口通向后山的那条小路上引:“云娘男人,你这大半年没见她,肯定想坏了吧?你赶紧去后山迎迎她啊!她一个人背着那么多草药,你是个男人,去搭把手多好!”
柳阙不动声色的躲开了榴花的触盆。
“榴花姑娘说得是,我本该去迎她。”
柳阙轻轻喘着气,从袖中摸出一个素净的木盒,指腹在上面摩挲了两下,轻声道:“只是我这身子,实在走不得山路。若是在山上晕倒,反倒成了云娘的拖累。我还是先回家中等她吧。”
他打开木盒,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支成色极好的羊脂玉簪。
“这是我特意在镇上为她寻的。”柳阙看着玉簪,眼神柔和了几分,“我想在家里,亲自给她一个惊喜。”
他没有说谎。
他是真的想看到云娘戴上这支簪子时的样子。
然而,榴花看着那木盒,头皮都快炸开了。
还惊喜?!
你现在回去,能当场把云娘给惊死!
“不行!你现在不能回家!”榴花急得直跳脚,一把拽住了柳阙的袖子。
柳阙的脚步一顿。
他脸上的笑意依然温和,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却悄然划过一抹极其危险的寒芒。
他在外厮杀,九死一生才护住了自己的地位,如今终于抽出空隙回到这片净土,竟然连家门都进不得?
“榴花姑娘,这是何意?”柳阙的声音依旧平稳,却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压迫感,“我回自己的家,有何不可?”
“有……有贼!”
榴花急中生智,脱口而出:“家里进贼了!我刚才就是看见云娘家院墙上有个黑影翻过去,这才吓得把豆子都掉了!你这文弱书生的,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现在回去要是撞上那毛贼,人家一刀伤了你怎么办?!云娘要是回来见你出事,还不得哭死啊!”
柳阙静静地看着榴花。
贼?
那两间漏风的茅屋,哪个贼会去光顾?
但榴花有一句话说得对。
若他真的受了伤,云娘一定会心疼得直掉眼泪。
想到云娘为了他红着眼睛忙前忙后的模样,柳阙的心头竟奇异地软了一下。
“竟有贼人?”柳阙顺着她的话,眉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