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祚端起手边的茶盏面向游刃,那双清正的眼眸里全是发自肺腑的感激。

    “这几日初到京城,真是多亏了游大人费心周旋。”

    纪永祚微微颔首,语气极其真挚:“我失了记忆,对这京中人事一无所知,云娘又是个从小在定村长大的。若不是游大人高义,拨出这处石榴院让云娘有个落脚之地,我们夫妻二人只怕还不知该如何是好。我以茶代酒,谢过大人。”

    说罢,纪永祚仰头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动作端方守礼。

    对面的游刃在听到“我们夫妻二人”这几个字时,捏着青瓷茶盖的修长手指,极细微地顿了一下。

    游刃没有去看纪永祚。

    他将那双深不见底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眸,直直地毫无顾忌地越过茶案,死死地盯在云娘的脸上。

    云娘对上他的眼神,却像是被火烫到一般收回。

    几息后,她重新抬眼看向游刃,眼中有不安、依赖与乞求。

    那眼神仿佛在说“求你帮我瞒住他”。

    游刃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中,疯狂地翻涌起一股暴戾的妒火与近乎扭曲的满足感。

    “云娘子。”游刃突然向前走了一步,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只有他们两人才听得懂的暗示,“这正房的床榻被褥,微臣都是吩咐人按照你以往的习惯铺设的。”

    云娘的身子不可遏制地抖了一下。

    “安……安稳的。多谢游大人费心。”云娘磕磕巴巴地回了一句,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眼神飘忽不定,就是不敢往游刃那边看一眼。

    纪永祚察觉到了云娘的异样。

    他以为云娘是畏惧游刃这活阎王般的气场,便微微蹙起眉,眼神中透出几分护短的不满:“游大人事务繁忙,这些内宅琐事,往后便交由东宫的人来打理即可。云娘胆子小,不喜生人惊扰。”

    游刃看着纪永祚,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冰冷的弧度:“殿下说得是。”

    他的视线再次越过纪永祚,极其放肆地、一寸寸地刮过云娘那截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的白皙后颈。

    明明没有任何肢体接触,甚至连衣角都没有碰到,可游刃身上那股子极其霸道的战有欲,却如同实质般的巨网,将云娘死死地笼罩在其中。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云娘,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情人在帐暖时的呢喃:“只是不知,云娘子如今突然挪了地界是否还能像从前那般,睡得一样踏实?”

    云娘被他逼得退无可退。

    在纪永祚看不到的角度,游刃的眼神简直像是一头要将她拆吃入腹的恶狼。

    那种明晃晃的、带着极度战有欲和妒忌的逼视几乎要将云娘吞墨。

    云娘在心里判断着尺度。

    她知道游刃的底线在哪里,也清楚自己此刻绝不能退缩得太过,否则他在自己这里根本得不到成就感。

    “我……我自然是睡得踏实的。”

    云娘抬眼,有些害怕又像豁出去似的对上游刃的眼睛:“谢谢游大人。”

    纪永祚听见这带着轻颤的道谢,只当云娘是受了惊吓。

    他微微侧身,极其自然地将云娘那半边露在游刃视线下的肩膀,严严实实地挡在了自己身后。

    “游大人,”纪永祚眉心微折,眼底的温和收敛了几分,那股属于储君的清正与不可冒犯便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云娘自幼长在乡野,不谙京中权贵们这些辞锋机锋。大人这般步步紧逼,言辞犀利,倒叫她觉得拘束害怕了。”

    游刃的视线被迫从那截白皙的脖颈上收回,落在纪永祚那张端方无瑕的脸上。

    他看着这位失了记忆正全心全意护着“妻子”的太子殿下,心底突然生出一股极其荒谬的暴戾。

    良久后,游刃极其缓慢地扯了一下唇角:“微臣失礼。只是微臣……一时关切过了头。殿下既然如此心疼娘子,微臣自然不好再多加过问。”

    那“关切过了头”五个字,游刃说得极慢,仿佛在舌尖上细细咀嚼过一般。

    云娘躲在纪永祚身后,只觉得这五个字犹如实质的毒蛇,顺着她的脊背一路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