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声地过了一遍这个名字。

    即便脑海中一片空白,拼凑不出这位当朝太尉的容貌与过往,但他前几日知道这是纪阙的人。

    是一个在朝堂上扎根极深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关键人物。

    纪永祚放下银签,拿起一旁的湿帕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请万大人去正殿,上好茶。”纪永祚淡淡地吩咐,却透着天然的上位者威仪。

    “老奴遵旨。”老太监躬身退下。

    纪永祚站起身,低头看向云娘:“我去前头见个朝臣,处理些琐事,很快便回来。你若是乏了,就先去内间的软榻上歇着。”

    说罢,那名叫秋穗的侍女立刻乖觉地上前一步,声音轻柔细语:“夫人,奴婢伺候您去内室净面歇息吧。”

    秋穗的手刚刚虚虚地伸出,还未碰到云娘的衣袖,云娘的身体却下意识躲了一下。

    云娘发现自己的动作后,有些怯怯笑了一下:“抱歉,我不太喜欢生人碰我。”

    说完,她看向纪永祚,眼睛里流露出自然的依赖:“我在这里只认识相公。”

    那眼神中有一种如同被突然扔进陌生荒野里的小兽般,最本能的不安。

    纪永祚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扯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坐在宽大圈椅里的云娘。

    她看起来与这雕梁画栋的东宫格格不入,只知道,在这个充满未知与冰冷的地方,只有他是安全的。

    方才他还在想,既然是要面见朝廷重臣,自然该将女眷留在后方。

    可现在,看着她那茫然无措的模样,纪永祚突然觉得那些所谓的朝堂规矩体统,简直可笑至极。

    在他的地盘上,还轮不到他要把自己的结发妻子藏头露尾。

    他又何必将她一个人丢在这深不可测的内廷里担惊受怕?

    “想来也不是什么要背着人说的事。”纪永祚挥退了那名侍女。

    他重新弯下腰,大掌极其自然地覆上了云娘攥得发紧的手背,掌心的温热一点点熨帖着她的不安。

    “不怕,是我考虑不周了。”他的声音重新柔和下来,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安抚力量,“既然认生,那就跟我一起去。左右不过是听几个人念叨些听不懂的公文,你权当陪我去散散心。”

    他一边说着,一边回身从衣架上取下一件厚实的玄色大氅,将云娘整个人严严实实地裹了进去,又仔细地替她系好领口那一圈防风的风毛。

    云娘盯着纪永祚的眼睛十分认真地点了点头:“好。只要你在旁边,去哪都行。”

    东宫正殿,大门半敞,狂风卷着细碎的寒意在白玉石阶上打着旋儿。

    万相林负手站在大殿中央。

    他已年过五十,但岁月似乎只是凝练了他的风骨,并没有压弯他的脊梁。

    他身量极高,背脊挺得犹如一柄入鞘的古剑,头发被一顶毫无杂色的羊脂玉冠束得一丝不苟。

    那张面容依然能清晰地看出年轻时极其出众的俊美,眼角的皱纹非但没有让他显得颓老,反而透着一种历经两朝风雨、见惯了生死荣辱后沉淀下来的沉稳与从容。

    听到内堂传来的脚步声,万相林不疾不徐地转过身,双手交叠,正准备以最完美的臣子姿态行礼。

    “老臣万相林,参见……”

    视线抬起的瞬间,万相林的声音极其罕见地卡顿了半息。

    他的目光越过了那位依然丰神俊朗却透着几分陌生冷硬的太子,直直地落在了被纪永祚紧紧牵在手里梳着极其简朴发髻的女子身上。

    万相林宽大袖袍下的手指猛地一蜷,修长苍老的指尖深深掐入掌心,借着那股刺痛,才勉强压下心头那股几乎要破胸而出的惊涛骇浪。

    是她。

    是他看着长大的倾尽心血暗中铺路的主君。

    他知道她故意接近纪永祚是计划中的一环。可当真亲眼看到她这副模样,看到她为了那盘天下大棋,将自己所有的锋芒和尊严都尽数收敛,甚至要紧紧依靠在这个敌国太子的身边时,万相林那颗冷硬如铁的心,还是不可遏制地泛起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