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睛看向刘白,不带审视也不带压迫,只是平静地像是在说一件已经确认过的事实,“从你踏进京城的第一天起,到今日,一共有三波人想找到你。”

    刘白抓着头发的手猛地僵住。

    “第一波,是三殿下的人。”游刃冷冷地剖开真相,“他们跟了你一路,进城后换了三拨暗哨。最近的那个探子是每天傍晚在拐角处磨豆腐的那个老头。”

    刘白浑身剧烈地哆嗦了一下。

    他想起来了,他刚来的时候甚至还递过两枚铜板跟那个长着黑痣的老头买过豆腐,他还觉得那人笑得憨厚。

    “第二波,来得更快。”

    游刃的声音压低了几分,透出森森寒意:“是前朝的人,想要打听你的住处,不惜派一百精锐都要将你安全带走。。”

    刘白慢慢抬起头,脸色已经不能用苍白来形容,那是一种灰败的死气。

    他的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着,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第三波,”游刃的目光终于有了一丝极深的重量,“也是我处理起来最费力的一波。他们没有身份,查不出来处。目的只有一个——杀你。”

    屋里彻底死寂。

    刘白呆呆地坐在那里,两条腿软绵绵地垂落下来,脚底触到冰冷的地砖,却仿佛感觉不到寒冷。

    他那双曾经只拿过圣贤书连茧子都没有的手,此刻十指交扣,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惨白一片,指甲深深掐进了肉里。

    “杀我……”他喃喃着,声音虚无缥缈,眼神彻底溃散,“为什么杀我……”

    “因为你还活着。只要你活着,对某些人来说就是不可容忍的威胁。”游刃看着他,“不管你承不承认自己是谁,你现在都只能是那个人了。”

    刘白突然痛苦地弯下腰,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的头,喉咙里发出一阵类似于野兽呜咽般的悲鸣。

    他想起了定村,想起那条走过无数遍的黄土路,想起爷爷每天的一日三餐,想起云娘那双总是认不清人的眼睛。

    他以为离开村子是走向光明,却不知道是自己亲手把自己推向了修罗场。

    “我爷爷……”

    刘白不知想到了什么,眼泪无声地砸在手背上,声音支离破碎。

    “他只是身体不好……他总是生病没力气,但他是正常人……他不是你说的什么太监,他不是!”

    他拼命否认,仿佛只要他不认,那个抚养他长大教他写字的老人,就不会是那个为保全皇室血脉而隐姓埋名的最大“罪臣”。

    游刃看着他崩溃,没有施舍半点同情,只是等他把那口气顺下去安静下来才开口:

    “他比你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代价是什么。他选择了这条路,也替你选了。”

    刘白彻底瘫软了下去,后背无力地滑落在冷硬的砖墙上,像一摊烂泥。

    油灯的灯芯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声音,最后一点灯油马上就要熬干了,火苗像个垂死的老人般剧烈地摇晃着,屋里的光线越来越暗。

    过了很久,久到游刃以为他今晚都不会再开口时,刘白才用那极其虚弱、仿佛从肺腑深处挤出来的气声问道:

    “你说那三波人……你都处理了?”

    “处理了。”

    “那他们……”刘白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滑动,“知道你把我关在这儿吗?”

    游刃道:“除了皇上,无人知晓。”

    刘白低垂着头,死气沉沉的目光落在自己那双毫无用处的手上。

    在定村时,榴花还笑过他这双手不像干农活的。

    是啊,他不会干农活,他只会读书,可书本救不了他的命,也护不住他在意的人……

    “你想要什么。”

    刘白抬起头,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睛里,现在只剩下被倾轧后的麻木和绝望:“你把我藏到这里,又花了这么大的力气处理那三波人,你绝不是发善心。你想要什么。”

    游刃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欣赏或者赞许:“你很聪明。”

    刘白苦笑了一下:“我不聪明。”

    “只是在这里待久了,别的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