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作平日,有任何人在他面前打探这种事,他都会立刻生出防备。但在云娘面前,在这个他刚刚卸下所有伪装的清晨,他只听出了一个女人对自己男人的怨怪。

    他放下筷子,像是终于等到云娘主动理自己,话不自觉变多了起来:“不是护卫不顶用。”

    纪阙眼神里透出一股只有在最亲密的人面前才会显露的懊恼:“是我自己分了神,没收住火,才让人钻了空子。”

    云娘微微蹙眉,似是觉得荒谬:“什么天大的事能让你连命都不要了在大街上分神?”

    纪阙下意识想开口但却突然想到昨天的事牵扯到刘白。

    在他的认知里,云娘根本不知道刘白那等事,更不知道朝堂的险恶。所以他不想平白说出这个名字,惹她无谓的惊吓。

    于是纪阙避重就轻,寻了个借口掩饰:“……是个早该落网的南边旧案犯,跟人勾结起来逃到京城。他走投无路想趁着京城最近水浑搞事情,我一时心急去堵他没收住火才让人钻了空子。”

    南边的旧案犯?逃到京城?

    哪怕纪阙没有指名道姓,但这几个字眼连在一起云娘也立刻反应过来,纪阙口中这人必定是刘白。

    她在纪阙的注视下又喝了两口粥,十分自然的回应:“你说的这些我不懂,我只知道你要是再这么折腾,你这条胳膊迟早得交代了。”

    她越是表现得不感兴趣只关心他的胳膊,纪阙就越是觉得安全。

    “我也不想折腾,但现在由不得我。”纪阙看着云娘,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无奈,“春季京畿换防在即,底下的人都在看着我,容不得我不争。”

    “换防?”

    云娘眉头微微皱起,透着一股无害的模样:“那是个什么东西?”

    纪阙看到她这个样子没忍住嘴角微扬。

    在朝堂上,每个人都对这两个字讳莫如深,只有在她这里这些事情才没有那么紧张兮兮。

    他生出几分耐心,低声解释道:“所谓换防,就是把守卫京城外的几大营驻军调换驻地。这里头牵扯着十几万兵马的调配。说白了,谁手里捏着那张重新布兵的换防图,谁就等于捏住了京城安危的咽喉。”

    云娘夹了一口虾饺慢慢咀嚼着,心里却在快速盘算。

    她咽下嘴里的食物,看着纪阙的眼睛问:“那现在是谁捏着,你爹吗?”

    纪阙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下没忍住笑了出声。

    “我爹?”

    这个称呼对他来说好像很陌生又很滑稽,缓了好一会才重新开口:“你说得对,就是我爹。”

    云娘一脸不解的看着他笑,纪阙看着云娘认真的表情生怕她再生气不理自己也连忙正了神色。

    他咳了两声继续说道:“图确实在父皇手里捏着。”

    “既然都在他那儿了,那你们还瞎折腾什么?”

    “……若是一直在父皇手里,我自然不敢起这个心思。”

    纪阙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和隐秘的嫉恨,他身体微微前倾:“但这差事原本不是父皇亲自管的。之前一直是我那好兄长好太子在暗中主理,换防图也是他在跟进。”

    此言一出,二人皆是一顿。

    像是那层维系着表面平静的窗户纸,突然被打破了平衡。

    纪阙见云娘怔愣的模样生怕她再想起什么,或是将自己跟纪永祚在脑海里做对比。连忙开口转移注意力:“他现在自然是干不了了,他失忆之后,对这些一窍不通父皇这才把这差事和图一起收了回去。”

    ……

    纪阙一瞬不瞬地盯着云娘。

    云娘垂下眼帘,终于应了句话:“连自己是谁都记不得,可不就得把差事收回去么。”

    她这句话听不出喜怒,也听不出立场,纪阙瞧着她的神色试探着伸手隔着桌子抓住了云娘的手:“天家无兄弟。云娘,这是我绝佳的机会。”

    云娘感受着手背传来的温度,抬起眼看向那张模糊不清的脸。

    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些什么但实在说不出口。纪阙见她没有生气没有替纪永祚说话,心里的石头瞬间落了地,跟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