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满头大汗,头顶的太监帽都歪在了一边,脸色煞白,喘着粗气,哪里还有半点总管的沉稳做派?
“……公公?”李淮愣了一下,连忙收敛了怒容,快步迎上前去,“公公深夜至此,可是东宫出了什么要紧事?殿下他……”
老太监根本没空听他寒暄废话,他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李怀,急声吼道:“快!别磨蹭!把存放极品药材和香料的内库打开!”
李怀被推得一个踉跄,这才注意到他的身后竟然还跟着一个女人。
那女子穿着一身朴素至极的青色棉裙,身头上没有半点珠翠,只用一根粗糙的木簪随意挽着发髻。
看上去就像是外面哪里来的村妇。
李怀的脸色顿时又沉了下来。
“公公,您这是做什么?”李怀站稳了身子,张开双臂挡在通往内库的门前。
他目光挑剔而轻蔑地扫过云娘,语气变得生硬而抗拒:“太医院内库,存放的皆是给圣上和各位主子续命的稀世珍药。这等来历不明的女子身上带着外头的浊气,岂能放任她进去随意乱翻?若是污了药材,谁担当得起?”
周围几个被惊动的太医也纷纷围了过来,看着云娘的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排斥与鄙夷。
在他们这群自诩清高的御医眼里,一个连大字都不一定识得几个的村妇,踏进太医院的门槛都是一种亵渎,更别提进内库了。
云娘站在寒风中,像是根本没听懂李怀话里的夹枪带棒。
她微微皱起眉头,那双眼睛在李怀脸上缓缓扫过,仿佛在看一块挡路的石头。
随后,她转头看向那个老太监语气里透着一股子急切:“公公,阿祚在殿里自己待着,没时间在这里跟他们磨嘴皮子了。安神镇痛的药草到底在哪儿?”
阿祚?!
这三个字一出,满屋子的太医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李怀更是气得脸色铁青,指着云娘怒斥:“放肆!无知村妇,竟敢直呼太子殿下名讳!公公,你怎能由着这疯女人在此大放厥词!”
“都给咱家闭嘴!”
老太监急得眼睛都红了,他哪里不知道这不合规矩。可殿下在东宫被那去淤的猛药折磨得不成样子,连太医的影子都不让见,只死死抓着这位云娘子,仿佛她是这世上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若是不能让云娘子把安神缓解疼痛的药配回去,殿下若真有个三长两短,整个东宫的人都得陪葬!
老太监猛地跨前一步,直接从袖中掏初东宫的金牌,狠狠地怼在李怀的面前,声音尖锐而狠厉:“瞎了你们的狗眼!这位是太子殿下心尖上的夫人!殿下如今头痛欲裂,指名道姓只要夫人亲手配的安神药香!咱家用项上人头作保,立刻滚开!”
东宫金牌的威压如同一座大山,李怀和一众太医纵然心中有一万个不服气,此刻也被他这吃仍的架势吓得生生退开了两步。
“……开内库。”李怀咬着后槽牙,脸色铁青地吩咐身后的药童。
伴随着沉重的锁链声,内库的大门被缓缓推开。
云娘没有再理会这些太医,她甚至连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径直越过他们快步走进了药材内库。
内库里,一排排顶到天花板的紫檀木药柜整齐排列,每一个小抽屉上都用蝇头小楷写着药材的名字,空气中弥漫着数千种药材混合在一起的复杂气味。
李怀等人跟在后头,抱着双臂冷眼旁观。
他们倒要看看,这个连字都不一定认得全的村妇,面对这浩如烟海的药柜,能弄出什么名堂来!
“这内库里的药材数以千计,许多药性相生相克。”李怀冷笑了一声,语气里满是等着看笑话的傲慢,“我倒要看看,她一个目不识丁的村妇,连抽屉上的字都不认识,要怎么配出一副安神镇痛的药来。”
云娘确实没有去看抽屉上的字。
在她的伪装里,她是个半瞎的文盲。
她凭借的是惊人的嗅觉和刻在记忆里的药理知识。
她走到第三排药柜前,根本没有犹豫,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