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将手伸进画缸,将那几轴废画拿了出来。

    就在画缸的最底部,压着一叠看起来凌乱、沾满了墨迹的废纸。

    云娘心头微微一动。

    她将那叠废纸抽了出来,快速翻开。

    最上面的一张,是一幅普通的城门建筑方位图,一副在工部很容易就能拿到算不上什么机密的方位图。

    然而,当她翻开下面那几张泛黄的宣纸时,眉头突然皱了起来。

    那不是什么规整的图纸。

    上面没有完整的山川地形,也没有明确的城防标注。有的只是凌乱且疯狂的线条交错,以及无数个被浓墨涂改、覆盖、甚至直接透过了纸背的痕迹。

    像是谁思考时随手记录的草稿。

    云娘死死地盯着那几张废纸。

    根据这张方位图猜测,这些被反复涂改的墨迹便代表着纪永祚在布防时犹豫思考过的防线位置和换防逻辑。

    ……但是太乱了。

    云娘的眉头紧紧地拧在了一起。

    这上面哪一条线是被他截断的死路?

    哪一个墨团是他设立的诱饵?

    哪一处反复涂抹的空白是他真正隐藏的杀招?

    ……

    这些草稿上的线条太过跳跃,互相纠缠覆盖就像是一团被打了个死结的乱麻。

    想要在短时间内从这堆废纸中剥离出一条条完整的防线,即便是她也感到了吃力。

    云娘盯着那些刺目的墨迹。

    看纸张和墨迹的时间,这上面很大概率是已经更新迭代过的防线。但她知道真正的换防图,就藏在这些被涂改的废纸背后,藏在这些潜意识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0章

    云娘盯着那几张草稿纸仔细看着,许久后,她将那张寻常的城门建筑方位图平铺在案面上,随后把那几张沾满墨迹的草稿纸凑近了,一点一点地对比。

    她的目光在那些凌乱的线条间缓慢地游移。

    那些草稿纸上有些地方她看懂了。

    比如那些笔直贯寒的长线,与城门图上的主干道严丝合缝地对上了。还有那些在城门拐角处特意松了力道画的细线,显然是纪永祚推演时留下的辅助线。

    凭借着她万以贞给她传过的京城大致轮廓,她能勉强将这几条主线拼凑出一个模糊的骨架。

    但这骨架之上的血肉却是一团乱麻。

    纪永祚的思维缜密且跳跃,他在草稿上留下的并非是最终的驻军位置,而是无数种可能的推演。

    纸上总是这里画了一个圈,旁边又用朱笔狠狠地打了个叉。那里连出一条线,半道上又被一团浓墨彻底覆盖。

    云娘的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

    她不懂京城这些建筑和驻兵的细节,所以研究不透这些反复涂抹的痕迹背后究竟哪一条是虚招,哪一条才是纪永祚最终定下的防线。

    如果仅凭她自己,就算把这几张纸看穿也拼凑不出一张完整的换防图。

    云娘转过头,视线穿过内外间的缝隙落在了外间那道厚重的毡帘上。

    透过毡帘底部的空隙,她能隐约看到老太监元福那双穿着皂色布鞋的脚,正安安静静地立在原地。

    ……她必须把这些图带出去。

    这是云娘此刻脑海中浮现出的唯一念头。

    只要能把这些草稿带出去,交到万相林或者万以贞的手里,以万相林在朝堂军中浸银数十年的老辣眼光,必定能从这些混乱的涂改痕迹中逆推出纪永祚最终的布防逻辑。

    云娘收回视线,目光重新落在那几张废纸上。

    没有任何犹豫,她将那几张草稿纸叠在一起,双手用力平整地对折。

    这些纸张很厚,像是御用的硬黄纸,折叠时会发出细微的脆响。

    云娘每折一下都用指腹死死地按压着折痕,试图将它压到最薄。

    但将这几张纸折成巴掌大小后,它们体积依旧不小,带着一种无法忽视的厚度。

    云娘将折好的草稿纸顺着夹袄的袖口,费力地塞了进去,一直往上推,直到将其卡在小臂与手肘之间较为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