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膀在厚重的火狐披风下无声地松缓了下来。

    胸腔里那股一直悬着的莫名的焦躁,也随着她这句反问,顺着寒风散去了大半。

    她不知道这事。

    确认了这一点,纪阙再次开口时,声音里的那丝迫切已经褪了个干净,语调不自觉地放轻了些许。

    “我记得在定村的时候,你们两家关系还算不错。”他微微低下头,看着她发顶上落的一层水珠,语气平缓地解释道,“当初派人去村里接你的时候,我让人顺道打听了些事。”

    云娘没出声,只安静地听着。

    “刘白他爷爷入葬的时候,在村里闹出了一场不小的动静。”纪阙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她的神色,“村里人说,刘白当时死活要把他爷爷,埋到你阿奶的坟旁边。”

    听到提起阿奶,云娘的睫毛颤了颤,捏着油纸包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

    纪阙顿了顿,继续说道:“后来,那老头死了之后,刘白的精神就不大好。再后来,不知道从哪天起,他家里突然就没了人影。村长不知道他去了哪,左邻右舍也没人见过他。”

    他呼出一口白气,视线重新落在她的眼睛上,“没人知道他的下落,所以我才来问问你。”

    云娘听完这番话,脸上的疑惑并没有消散。她低下头,又从纸包里拈起一小块碎糕点放进嘴里,细细地嚼咽干净后,才重新抬起眼看他。

    云娘看着他,语气平静:“既然连村里人都不知道,那你怎么觉得我会知道?”

    一阵冷风灌进巷子,吹得石榴树的枯枝剧烈地摇晃。

    纪阙迎着她直白的目光,眼珠子极轻微地动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视线从她清澈的瞳孔上滑开,落在了旁边那尊落满积雪的石狮子上。

    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了一下。

    “……榴花。”

    纪阙的声音依旧平稳,只是语速比方才稍微快了半寸:“我问过榴花。她说刘白走的时候她不知道但刘白见过你,你或许知道。”

    云娘不说话了。

    她就这么静静地站在原地,手里捧着那包点心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纪阙,不避不闪,也不反驳。

    空气在两人之间渐渐凝固。

    远处的南街偶尔传来几声模糊的叫卖声,越发衬得这巷子里静得落针可闻。

    纪阙被她这种无声的注视盯得背脊微僵。

    他原本落在石狮子上的视线,又极其不自然地往旁边偏了偏,看向了光秃秃的墙头。

    就在这时,云娘突然轻轻弯了弯唇角。

    那是一个极淡的笑,没有出声,只是眉眼间多了一丝了然的促狭。

    “你真去问榴花啦?”她慢吞吞地开口,尾音微微上扬,带了一点逗弄的意思。

    纪阙的脊背猛地一挺。

    厚重的大氅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他依旧没有转头看她,但在那冷灰色的天光下,他那白皙的耳尖,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一层薄薄的红晕,甚至连带着脖颈的肌肤也透出了一丝燥热。

    他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

    他没有回应这个令他难堪的问题。

    纪阙伸手扯了一下披风的领口,似乎是觉得有些闷热,随后硬邦邦地转了话锋:

    “我现在必须找到他。”

    云娘看着他那有些泛红的耳朵,心下明了,也不再揪着不放。

    她收敛了笑意,微微点了点头,像是个旁听客一般,表示自己听到了。

    见她没有深究,纪阙暗自松了一口气,转过头来,神色重新变得肃然。

    “我曾经在京城,抓到过他的一点痕迹。”他往前走了一小步,距离云娘更近了些,声音压低,“但不知为何,那点痕迹很快就被人处理得干干净净,一丝线索都没留下。”

    纪阙的眉头拧在一起,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这京城里,肯定有另一股势力在暗中保他,而且,那股势力绝对不可能是纪永祚。”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目光紧紧锁住云娘:“他在村里的时候,有没有跟你提过什么奇怪的人?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