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请帖边缘细小的凸起。
听到询问,她抬起眼,目光在纪阙那张紧绷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那是纪阙少见的甚至有些狼狈的紧绷。
“因为我看上去,必须得答应。”
云娘收回手,将请帖妥帖地放进怀里,动作慢吞吞的,语气却平静得不带一丝涟漪。
纪阙到嘴边的责备猝然哽住。
他看着云娘那张依旧有些呆顿的脸,心中却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了一下。
刚才那宫女提及“刘白”时,他那一瞬间的僵硬和眼底泻露的惊怒,竟全被这个总是慢半拍的姑娘看在了眼里。
她不是不懂那封请帖背后的深渊,她只是看出了他的软肋正被人捏在手里,所以她选择了最直接也最能让他脱身的方式。
一股难以言喻的动容顺着纪阙的脊梁骨爬上来,他张了张嘴,原本那些想要解释利弊的话,此时统统变得苍白无力。
“娘子……”
纪阙往前走了一步,不再是刚才那种极具侵略性的压迫,而是带着一种郑重其事的保证。
他盯着她的眼睛,目光在风雪中显得格外坚定。
“刘白的事,我会处理好。”他的声音沉稳有力,“最迟三个月,我一定会有能对所有人说‘不’的能力。不管是宫宴,还是皇后的旨意,往后只要你不想去,便谁也请不动你。”
云娘似乎对这种宏大的愿景并没什么概念,或许也是在纪永祚嘴里听过相似的话,所以她只是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喔。”
随后,她看了看已经彻底暗下来的天色,又低头理了理自己的领口,语气稀松平常地说道:“天黑了,我该回阿祚那里去了。”
纪阙刚刚平复下来的心,因为这声“阿祚”又猛地揪紧了。
那股子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酸意和战有欲,像是在火上浇了一瓢油。
他看着云娘,看着她那副急着要回到另一个男人身边的样子,下意识地想要伸出手去攥住她的手腕。
可手指动了动,又生生停在了半空。
他想起云娘曾说过怕他,想起她面对他时的警惕。
如果现在强行把她留下,或者再露出那种暴戾的情绪,恐怕这辈子都别想再让他踏进这石榴院半步。
纪阙闭了闭眼,深吸一口微凉的空气,再睁开眼时,语气里多了一丝无奈的妥协。
“……那我送你。我和你一起回宫。”
一旁一直屏息凝神恨不得自己化作一尊冰雕的元福闻言脸色瞬间大变。
他那张老脸上堆满了如临大敌的惊恐,脚尖下意识地动了动,似乎想冲出来挡在中间。
两位殿下如今的关系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若是三殿下大摇大摆地进了东宫,那今晚这御花园怕是都要被掀个底朝天。
然而,还没等元福开口。
“不要。”云娘拒绝得很干脆。
她看着纪阙,那双由于分辨不出面孔而总是显得有些迷茫的眼睛里,此时却映着一种清亮的光。
她虽然平时看上去慢吞吞的,但那颗长年累月在山野里磨砺出的心,比谁都剔透。
“你要是跟我回去,万一你们再吵架怎么办?”云娘认真地问道。
纪阙哑然。
云娘说着,又往前迈了半步,身子离纪阙近了些:“我不喜欢看你们吵架。”
那股子熟悉的淡淡的草药香气瞬间钻进了纪阙的鼻腔。
纪阙刚想辩解自己绝不先动手,却见云娘盯着他,嘴角竟微微抿起了一个极浅极软的弧度。
那是一个几乎可以称之为“安抚”的表情。
“我过几天去找你,好吗?”云娘的声音轻软了几分,像是一团温热的棉花,一下子堵住了纪阙喉咙里所有的不甘。
纪阙整个人瞬间哑火了。
他这个人哪怕是刀架在脖子上,他也敢梗着头顶回去。
可唯独面对云娘这种毫无章法的软话,他是一点法子都没有。
他看着云娘那张在月色下显得柔和了许多的脸,心里的那头猛兽像是突然被人顺了毛,虽然还鼻息沉重地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