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声。

    那笑意里没有半分温度:“游刃,你凭什么?”

    “云娘是个人,不是你养在石榴院里的一只鸟。她要见谁、不见谁,何时轮到你替她做主?”

    游刃神色未变:“殿下从前将她带在身边时,似乎也没有问过她愿不愿意。”

    一句话,精准无比地刺中了纪阙心底最不愿被人揭开的地方。

    他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

    两人隔着冰冷的风雪对视,周围的宫人早已识趣地退到远处,连头都不敢抬。

    游刃从袖中取出一页叠得方正的旧账,递到纪阙面前:“工部修缮西渠,账面所用石料比实数多了四成。殿下查了半个月,只查到一名已经告老还乡的主事。可真正替他们走账的人,如今仍在京中。”

    纪阙低头看向那页纸。

    纸上只有寥寥几行数字,以及一个被朱笔圈出的商号。

    正是他这段时日始终没能找到的缺口。

    游刃没有拿虚假的诱饵来敷衍他,他给出的机会是真的。也正因为是真的,纪阙才更加无法将它扔回去。

    只要拿着这一页账目回工部,他便能破开那桩积案,借此在皇帝面前站稳脚跟。母妃与舅父等了太久,他自己也已经被纪永祚压得太久。

    这可能是他第一次真正进入父皇视线的机会。

    可这个机会的代价,却是让他主动离云娘远一些。

    纪阙的手指一点点收紧,薄薄的纸页在他掌中发出细微的声响。

    良久,他才抬起头。

    “我可以答应你,在这桩差事办完之前,不去石榴院,也不让人以我的名义给她送东西。”

    他的声音极冷,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但这不代表我放弃她。”

    “更不代表你赢了。”

    游刃静静地看了他片刻。

    “可以。”

    他答应得过于平静,仿佛并不在意纪阙最后那两句话。

    可纪阙清楚,游刃要的本就不是一句永远。

    他只要眼下。

    眼下纪永祚被皇后与朝局拖住,自己又不能靠近石榴院,云娘身边便只剩下游刃一个人。

    好一桩精打细算的买卖。

    纪阙将那页账目收入袖中,忽然冷笑道:“游大人既然如此在意她,方才为何不亲自过去问问,她在凤仪宫有没有受委屈?”

    游刃眼底的神色终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

    纪阙看见了。

    他胸中那股被迫低头的郁气,终于散去几分:“还是说,你也清楚,她如今未必愿意见你?”

    丢下这句话,纪阙不再看他,转身大步离去。

    游刃独自站在原地。

    寒风卷着碎雪落在他肩头,很快又被官袍上的暗纹托住,化成一滴极小的水珠。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追上那辆早已消失在宫门外的马车。

    只是那张一贯冷肃平静的面容,比这冬日的风雪还要冷上几分。

    ……

    马车内,东珠悄悄掀起车帘,往后看了一眼。

    “三殿下和游大人都留在宫道上,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云娘靠在软枕上,怀中仍抱着那个旧药篓。

    听见这话,她连眼睛都没有睁开:“不用看。”

    东珠将车帘放下,有些疑惑地看向她:“姑娘不好奇吗?”

    “他们说什么,与我有什么关系?”

    云娘声音懒懒的,像是真的困了:“总归不会是在商量今日吃什么。”

    东珠被这句话逗得一笑,也不再追问。

    马车摇摇晃晃驶出皇城。

    直到听见外面卖炊饼与糖人的叫卖声,云娘才缓缓睁开眼睛。

    她将手伸进药篓最底下,摸到了一块被草药遮住的粗布。

    粗布下面空空如也。

    那几张从太子书房里带出来的换防草稿,早在入宫之前,就已经被送进了点心铺。

    如今她最需要知道的,是万以贞究竟有没有收到。

    还有,那几张草稿究竟是真的线索,还是纪永祚故意摆在她面前的一只捕兽夹。

    半个时辰后,马车停在了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