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既不认得人,也没有留下手令,便敢更改三大营的候补名册。”

    纪永祚面上的笑意更深了些:“周大人对孤,果然忠心得很。”

    “殿下恕罪!”

    周文敬重重磕下头去:“微臣一时糊涂,微臣愿将功折罪!”

    “好啊。”纪永祚答应得十分痛快。

    周文敬猛地抬起头,眼中甚至亮起了一丝希望。

    纪永祚温声道:“孤给你一夜时间。送信之人的身形、声音、衣着,手令上的纹路,见面时在场的人,你能想起多少便写多少。”

    “明日天亮以前,若能说出有用的东西,自然算你将功折罪。”

    他说到这里,略微停顿了一下。

    “若是仍旧只有一句‘奉东宫之命’——”

    纪永祚微微一笑。

    “那便只能劳烦周大人亲自去水牢,将这句话再说一遍了。”

    周文敬才刚亮起的眼睛,瞬间只剩下惊恐。

    “来人。”

    纪永祚端起桌上的茶盏,温声吩咐:“带周大人下去歇息。给他备好笔墨,再送一盏安神茶。”

    “今夜还长,让他慢慢想。”

    两名亲卫立刻将面无人色的周文敬带了下去。

    第二个人很快被请了进来。

    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

    有人咬死自己只是照章办事,有人将所有罪责推到已经离京的旧上官身上。纪永祚始终耐心听着,偶尔还会出声安抚两句,仿佛当真相信了他们的辩解。

    可是,等他们稍稍松懈,他便会从一摞卷宗中准确抽出与口供相悖的文书,笑着放到对方面前。

    他的声音越是温和,跪在下面的人便越是恐惧。

    因为纪永祚从不呵斥,也不打断他们的辩解。他只是微笑着听完,再将他们以为能够遮掩罪行的谎话,一层一层拆得干干净净。

    审到第五个人时,那名负责调任名册的兵部郎中刚刚跪下,便再也承受不住这种压迫,慌忙从怀里掏初一枚玉牌:“殿下,微臣是奉命行事!”

    他双手高举玉牌,急切地喊道:“微臣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东宫,为了殿下!这枚信物可以作证!”

    元福走上前,将那枚玉牌接了过来。

    玉牌只有半个巴掌大小,正面雕刻着一只展翅的凤凰,背面则是一个极小的“裴”字。

    这是裴氏一族的信物,也是皇后身边最亲近的人才能拿出的东西。

    纪永祚将玉牌托在掌心,仔细看了片刻:“果然是母后的东西。”

    那名兵部郎中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说道:“殿下,皇后娘娘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您!娘娘只是担心三大营换防以后,陛下会将京郊兵权交给旁人,这才命微臣提前安插几个可靠之人。”

    “微臣对殿下忠心耿耿,绝不敢有半点谋逆之心!”

    “忠心耿耿?”

    纪永祚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极为温润,听不出半点讥讽。

    “既然是对孤忠心,为何这些年从未向孤禀报?”

    那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拿着母后的信物,借着孤的名义更改换防名册,却不让孤知道。”

    纪永祚看着他,眉眼间仍带着笑意:“如今事发,反倒成了替孤办事。”

    “照你这么说,孤还应该赏你。”

    那人已经瘫软在地,只能拼命磕头:“殿下恕罪!微臣也是身不由己!”

    “孤明白。”

    纪永祚温声宽慰:“母后的命令,你不敢不听。此事确实为难你了。”

    那人磕头的动作微微一顿,像是没有料到纪永祚会如此体谅。

    下一刻,纪永祚便将玉牌放在了桌面上。

    “官印收走,府邸封存。本人单独关押,没有孤与父皇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审问,也不许他接触家眷。”

    那人猛地抬起头:“殿下!”

    纪永祚对他轻轻笑了一下:“放心,孤暂时不会杀你。你是母后的人,总要留着去父皇面前,将母后的苦心解释清楚。”

    那名官员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也彻底消失了。

    整整一夜,石榴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