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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4章 小伤

    人群里满是风尘,似乎是一群刚结束任务归来的军人,身上还裹着一路的尘土。

    有人衣袖撕裂,小臂渗着暗红血痕,有人步履沉缓,简单包扎的伤口隐隐透出纱布。

    就在这群硬朗魁梧的身影中间,立着一道纤细的人影,身形单薄,和周遭高大粗粝的轮廓形成鲜明对比。

    季青棠静静站在那里,抬眼望向他们,柔和的轮廓混在满身疲惫、带着伤的军人之间,像一缕轻软的微光落进满是硝烟气息的人群里,安静又惹眼。

    其中有人认出来她是谢呈渊的妻子,小跑过来打招呼,然后一脸为难伤心地说:“嫂子你快进去看看老大吧,他受伤了……”

    小战士话都没说完,季青棠便不见了人影,只留下一道浅浅的香气在空气中缓慢飘散。

    这个医务室是军人专用,里面没有家属院的人,只有一些刚出完任务回来的军人。

    季青棠以前经常来这个医务室,对这边还算熟悉,熟门熟路地去找了护士,随后按照护士的提示往医生办公室走去。

    走到医生办公室也就几步路的事,很快就到了,她推开门,正好看见男人坐在病床上。

    一身挺拔骨架即便坐着也掩不住极好的身形,宽肩收腰,线条利落结实。

    谢呈渊身上的上衣褪到腰间,露出受伤的胳膊,一道伤口横在小臂,周遭沾着干涸的血渍。

    深色军装裤妥帖地裹着长腿,布料带着军人特有的硬朗质感。

    他脊背微微绷着,没有因为伤口流露过多狼狈,只是下颌轻轻收紧,目光平静落在医生手上。

    皮肉被触碰时,结实的手臂肌肉下意识微微绷紧,肌理分明,强壮的躯体和眼前破损的伤口形成对比,沉稳又带着一丝隐忍的痛感。

    听见脚步声,男人抬眼,看见走进来的女人,整个人微微一怔,目光顿在她身上。

    谢呈渊生得十分英挺,鼻梁高而笔直,利落的线条从眉骨一路往下落,衬得轮廓深邃分明。

    明明小臂还带着伤,坐在病床上,那份俊朗依旧压不住,睫毛轻轻垂了半分,方才还紧绷的神情骤然凝滞,眼底掠过一丝呆滞和无措,温柔地望着来人。

    “怎么来了?我没什么事,等一会儿就回去了。”

    “嘿,正涂着药呢,小心我一棉签插到你肉里,痛死你!”

    谢呈渊或许是因为受伤有点心虚,一看见季青棠就猛地站起来,浑身绷得紧紧,把正在给他上药的年轻医生给吓了一跳,忍不住出声嘀咕了一句。

    谢呈渊没理他,大步走向季青棠,“你吃饭了么?饿不饿?”

    “站住,给我坐好上完药在说话!”

    季青棠一句话就将人人惧怕的大魔王给摁回原位,老老实实地让医生给他上药。

    谢呈渊安分地坐在病床上,任由医生的手在伤口处清理上药,皮肉被药水刺激得发疼,脊背也只是微微绷住,没有躲闪。

    那双锋利狭长的眼睛却没落在医生身上,直直望向门口的女人,目光软下来,带着一点眼巴巴的期盼,视线牢牢锁着她,像是无声地盼着她走近一点,来到自己身旁。

    明明方才还带着军人的冷硬,此刻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依赖,安静地等她过来,犹如一只嘤嘤直叫的大型犬。

    季青棠也担心他的伤势,两三步来到他身边,没看他,低头认真地看着他的伤口和医生手里的药。

    医生用的药应该是谢呈渊给的,包装都是她熟悉的包装和味道。

    季青棠暗暗松了一口气,正要问两句哪里还有伤时,谢呈渊抢先说:“就手臂被划了一道,身上都没有,药用的也是你给的,涂上就不疼了。”

    谢呈渊用极快又清晰的语速扔出来一堆话,和刚才跟医生惜字如金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这位新来的年轻医生都惊呆了。

    上好药,季青棠和医生道谢,谢呈渊紧跟着说:“谢谢医生。”

    年轻医生:“……”确定这位是部队的大魔王?怎么跟小孩一样?

    还有跟我道谢的时候能不能看着我?看着你自己媳妇算什么事?

    谢呈渊才懒得理别人在想什么,跟着媳妇道完谢,他立刻柔声说:“媳妇,我没事了,我们回家吧?”

    季青棠看了眼医生,礼貌道:“医生,您能先出去一下吗?我给他再检查一遍。”

    “好的,我先去看看其他人。”年轻医生知道大魔王的媳妇是位制药非常厉害的医生,说完放心地离开了。

    “脱了我看看?”

    季青棠也就是这个时候敢硬气了,要是在家里,她可不敢这样让谢呈渊脱衣服。

    谢呈渊也猜到了她可能也就这样时候敢这样了,笑着说:“回家再脱,这里的门没锁,万一有人进来看见不太好。”

    “……”

    回家她可不敢让他脱了,季青棠心想,不过现在外面的天都已经黑了,还是先回去吧,再不回去三个孩子都要担心了。

    夫妻俩一前一后地走出医生办公室,没走两步,谢呈渊便紧紧贴着她走,强烈的男人气息混合着药味消毒味将她紧紧包裹住。

    季青棠拿他没办法,任由他贴着了。

    回去是走路回去的,季青棠刚才托人帮她把车拿去还了,烤鸡和鹅只能提着。

    谢呈渊没让她提,用没受伤的那只手直接抓着,受伤那只手牵着她,这样她顾及到他的伤口,不会挣脱。

    他这些小动作像是在怕她生气,其实她根本没有生气,她只是心疼他。

    回去的路上,谢呈渊问了关于车票的事,又说自己已经让人去重新买了,可能这两天就能出发。

    季青棠应了两声,有心想问他为什么会受伤,又怕他不能说,只能沉默着,心事重重。

    谢呈渊转头看了她一眼,弯腰低头,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薄唇凑到她耳边说:“不用担心,小伤。”

    季青棠没说话,他又再次开口,“我这次可能立功了,你想不想回京市?还是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