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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如常地开口,似是要和宋自得搭话,“工部说,今年的洪灾怕是停不了,正要申请加派人手去加固堤坝,昭昭觉得,他们到底是为挣功,还是为了灾银?”

    宋自得心中暗骂他,明知他已无官职,同他说这些是何意?

    谢知津得不到答复,也不恼,施施然换了个话头,“明日似是有雨。”

    宋自得都不曾往窗外看,闭目养神。

    有没有雨,都同他无甚关系,反正他如今足不出户,便是天上下刀子将这谢府剐了,恐怕也要先将谢知津剐死,他才能出去。

    他始终不说话,谢知津尝试搭话无果后,也静默了下来。

    室内一阵沉闷,夏日的热气,更增添了几分窒意。

    宋自得缩在被子中片刻,觉得热,又将被子掀开,起身下床。

    原本在公文上勾画的谢知津,听到声响后立即抬头,瞧着宋自得直直朝着他走来,喜上眉梢。

    可不等他的喜意成形,宋自得已绕过他,在厢房的柜子中翻来找去,翻出了曾经谢知津送给他的四书五经,随后又回了床上。

    他瞧了瞧,随手撕下来一张不碍事的空白纸张,埋头撕撕叠叠,不多时,一把“纸扇”便成了形。

    宋自得十分满意,纸扇在脸边轻轻扇动,眸又凝在了纸上。

    跟着谢知津久了,不说学习,便是连温书都忘了,荒废许久。这还是他头一次正眼去瞧谢知津送给他的书。

    原来这书的批注也是与他的书不同的,瞧着批注,倒是别有一番意趣,曾经觉得枯燥乏味的书,他竟也看出几分滋味,渐渐的,连手上的纸扇都忘记摇了。

    在他无知无觉时,暗处正有一双眼睛,也落在他身上。

    他目光有如实质,扫过宋自得的脸,注视他每一次眼睫的颤动,忝舐过他脸颊上每一寸肌肤。

    在宋自得入神时,耳边忽觉一阵微风。

    宋自得微怔,扭头时,瞧见谢知津正拿了一把正经的折扇,坐在床侧,轻轻给他扇风。

    可谢知津并未直接盯着他,手中也拿了书在看,彷佛给他扇风,只是他随手一做。

    然而他分明前不久还坐在别处,如今连公文也不看了,如何也不能说是随意。

    已有月余了,宋自得气依旧不曾消去。

    他就是小心眼,他就是记仇,他就是受不了旁人欺骗他,尤其是谢知津将他当成傻子般愚弄,他此生……不,他两辈子加起来,都从未生过如此大的气。

    这世上为何能有人如此……如此卑鄙?

    从前瞧着谢知津光风霁月,他只觉谢知津虚伪,如今却觉得他可怕,不仅可怕,还是个十足十的阴鸷反派。

    可偏偏不论他如何骂谢知津,谢知津都照盘全收——若是谢知津露出些许受辱的神情还好,能让他解气,可谢知津不痛不痒,倒让他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宋自得打定了主意不再理会他。

    然而谢知津自从发现能替他扇风后,在府上时,那把折扇便不离手了。

    除了做那事时,他时时都要替宋自得扇风。

    身上的粘腻还不曾褪去,那边谢知津已贴了上来,不等宋自得觉出热,谢知津已轻轻摇动手腕。

    宋自得躺着,身子还在战栗,等着那股余韵散去。面颊上的汗意被微风扫过,纵使不想承认,却也感受到几分舒服,舒服到他昏昏欲睡。

    被谢知津抱起沐浴时,他已眼皮达架,身上也毫无力气。

    沐浴完,再次躺回床上,谢知津搂着他,再次替他摇起扇子。

    屋内至始至终都十分寂静,不曾有人出声。

    宋自得半睡半醒时暗想,许是谢知津总算放弃了同他搭话,如此甚好。

    可夜里,宋自得又醒了一次。

    他觉出指尖一阵濡湿,似被人含主了,惺忪的视线里,依旧能瞧见那把纸扇在煽动、煽动,犹如不知停歇。而谢知津正已一种扭曲的、亲密的姿势浮在他身上,始终小心翼翼没有碰到他,头也埋着,隐约只能瞧见黑色的发丝。

    宋自得吓了一跳,睡意顿无,手下意识抽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