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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四章 妥妥伤敌一千,自损一千二

    老大夫刚下了马车,长风手里捏着一锭银子,笑眯眯地就递了过来:“辛苦老先生跑这一趟了,这是我家主子的一点心意。“

    老大夫愣了。

    他低头看看左手里墨辞塞的那锭,再看看长风递的那锭,又抬头看看长风,再扭头看看靖王的马车。

    “……这是?”

    长风语气诚恳:“今日之事,还望老先生莫要往外说。“

    老大夫:“……”

    他沉默了三息,缓缓把长风手里的银子也接了过来,掂了掂,两手各攥一锭,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到恍然到狂喜,层层递进,最后整张脸皱成了一朵灿烂的菊花。

    “哎哟放心!”

    他忙不迭地把两锭银子塞进怀里,拍了拍,又按了按,生怕掉了。

    “老朽眼瞎耳盲,今日什么都没看见、也什么都没听见!”

    他比了个封嘴的手势,嘿嘿笑着,揣着沉甸甸的银子离去,步子轻快得完全不像个五旬老翁。

    这一趟虽然颠得他老骨头快要散架,但两锭银子到手,顶他平时出诊两年的诊金!

    简直是血赚!

    这买卖,就是让他再被折腾十回也值啊。

    老大夫哼着歌,脚步飘忽,一溜烟转过山道弯角,没了影。

    两边马车都得了药,便不再耽搁,只在路边寻了个开阔平坦的背风处停下。

    暗卫们训练有素,动作麻利得很,几人去附近捡了干柴,几人寻来石块搭了个简易的灶台,轻功最好的去镇上买陶罐,长风又亲自去打了干净的水来。

    不一会儿,火就生了起来,陶罐架在火上,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两份药都是一样的方子,长风图省事,干脆倒进一个罐子里,一锅给煮了。

    药香混着草木的清香在山道间弥漫开来,沈知糯是被这股浓郁的苦味给熏醒的。

    她睡了一觉,出了一身的汗,热度退了不少,脑子也清明了许多。

    “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靖王一直守在旁边,见她眼睫动了动,连忙递上一杯温水,手臂虚扶在她背后,怕她起身头晕。

    沈知糯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温水润过干涩的喉咙,才哑着嗓子道:“好多了。”

    她动了动身子,低眼看了一眼自己,衣裙被汗浸得半湿,贴在身上黏腻难受,领口松松垮垮,锁骨上还留着几道红痕。

    她下意识拉了拉衣襟,耳根微热:“就是身上黏糊糊的,不舒服。”

    “本王去让长风打点热水来,给你擦擦身子。”靖王声音低了些,目光移向车窗外。

    “不用了,我下去透透气。”

    沈知糯掀开车帘,外头天光大亮,山间空气清冽,比闷在车里舒服多了。

    她扶着靖王的手下了马车,脚踩在地上还有些发软,靖王揽着她的腰稳住她。

    一抬头,就看到不远处那堆篝火,和围在药罐边神色肃穆的几个暗卫。

    仿佛他们煎的不是寻常的风寒退热药,而是什么绝世神药。

    长风眼尖,见她下车,立刻盛了一碗刚熬好的药汤,恭恭敬敬地端了过来:“沈姑娘,药好了。”

    沈知糯伸手去接,指尖还没碰到碗壁,却见长风另一只手掌心贴着碗壁,运了一股内力进去。

    不过三息,碗沿上原本腾腾的热气肉眼可见地收了回去,烫手的瓷碗也变得只是温热,刚好入口。

    沈知糯:“???”

    内力还能这么用?

    她端着那碗温凉适口的药,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长风,像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你们习武之人,平时都拿内力干这个?”

    “回沈姑娘,属下们走南闯北,经常遇到没条件等药凉的时候。”

    “这不算什么,内力控温是最基础的小把戏。”

    “最基础?!”沈知糯瞪大了眼,满脸不可置信,“这还叫不算什么?”

    “那内力还能怎么用?”

    “点火?”

    “能不能隔空把水烧开?”

    “能降温,那能制冷吗?”

    “夏天热的时候……”

    她越问越兴奋,身子都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仰着脸看长风,眼里全是崇拜的光。

    长风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后脑勺,刚要开口——

    “咳。”

    一声轻咳从身后传来,靖王站在旁边,脸色已经黑了一半,目光凉飕飕地落在长风身上。

    长风后背一凉,瞬间清醒了。

    殿下那眼神都快把他的脑袋瓜给盯穿了。

    他立刻垂首,退后半步,“沈姑娘,殿下的内力比属下高出不知凡几,属下会的这些都是殿下从前随手教的。”

    靖王面无表情地走过来,伸手把她手里的碗往她嘴边推了推,语气淡淡的:“药要凉了。”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压得只有她能听见:“再看下去,长风今晚就得去山里巡夜。”

    沈知糯:“……”

    她耳根一热,赶紧仰头一口气灌了下去,苦得整张小脸都皱成了一团。

    靖王忍着笑,塞了颗蜜饯到她嘴里,那股苦涩味才被压下去几分。

    沈知糯含着蜜饯,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了不远处另一辆低调停着的马车。

    谢家的马车静静地停在那儿,车帘紧闭,看不见里头的情形。

    恰在此时,车帘被一只手掀开一角,墨辞端着空药碗从里面出来。

    一抬头,正对上沈知糯的目光。

    四目相对,墨辞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纷呈。

    尴尬、窘迫、无奈,还有一丝替自家主子丢人的羞愤。

    沈姑娘都能下来走路了,精神头瞧着也不差。

    而他家那位清冷自持的主子呢?

    还在车里昏睡着,烧得厉害,连药都得人撬着嘴喂。

    这对比,扎心。

    靖王随口问了一句:“疏白如何了?”

    墨辞端着碗,垂首拱手,“回殿下,公子他烧得厉害,还没退,这会儿又昏睡过去了。”

    靖王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墨辞冲着两人飞快地拱了拱手,把空药碗塞给旁边的暗卫,一缩头回了马车,唰地一下把车帘拉得严严实实,生怕被沈知糯瞧见自家主子的狼狈。

    她默默地转过身,明明已经喝了药,身上的热度却“腾”地一下窜上了脸颊,比方才发烧时还要烫人。

    昨夜的一幕幕,像是失控的走马灯,在她脑海里疯狂旋转。

    都怪谢疏白那个狗男人!

    一开始他坏得要命,明明自己也忍得难受,偏要装得云淡风轻。

    故意逗她。

    就是不肯给她。

    妥妥伤敌一千,自损一千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