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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声,到底抵不住佑惑,叼着肉进窝啃去了。

    四周终于恢复了平静,黑衣人松一口气,躬身行礼:“都是属下无能,害得公子以身犯险。”

    顾亦白冷冷抬眉:“你也知道?”

    他千里迢迢从京城赶来赵店村,为的是监视周沄,捉拿叛国贼赵继。他原定的计划是在路上丢点贵重物品让周沄捡到,再让侍卫以失主的身份认领感谢,顺理成章接近,哪想到一连换了两个侍卫周沄都没上钩,万不得已,他只能给了自己几刀,总算混了进来。

    去年在北境受的重伤还没好透,如今再添新伤,饶是他一向能忍,此时也觉得十分难忍。顾亦白深吸一口气,慢慢在房里走动。

    得尽快恢复,他要亲手捉拿赵继,千刀万剐。

    “公子再吃点药吧,”黑衣人连忙奉上一个小小的玉葫芦,“伤得重,这个是去腐消炎的。”

    里面装的是大内秘制的金疮药,出京时宸王给他的,顾亦白没有接,淡淡看着,黑衣人心里一跳,这才反应过来刚才摸过肉,公子嫌他手脏。

    连忙掏初帕子仔细擦干净手,再奉上时,顾亦白还是不接,黑衣人想了又想,忙从怀里掏初一个油纸包着的乳糖狮子,连药瓶一起奉上。

    顾亦白这才接了,吃了药,一口咬下乳糖狮子的脑袋。

    牛乳和蔗糖做出来狮子形糖果,入口甜而香浓,压下了药丸的苦涩滋味。顾亦白再咬一口,抬眼:“人呢?”

    黑衣人忙道:“黄秀芹在麦地锄草。”

    黄秀芹,赵继的亲娘,三十多岁守寡,独自拉扯赵继长大。昨晚周沄不肯救他,是黄秀芹做主抬他进门。不过,能养出赵继那个叛国贼,必定不是好人。

    “赵谦在镇上的思齐塾念书。”

    赵谦,赵继的三房堂弟,父亲死了母亲改嫁,跟着赵继过活。昨晚周沄不肯救他,赵谦连声附和,简直是那女人的一条狗。

    “周沄去麦场那边卖豆腐去了。”

    顾亦白咬下最后一口乳糖狮子。周沄,赵继的结发妻子,赵继诈死从北境逃回来,千方百计要见的人。他也是大意,想着无非是个乡下女人,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对付,没想到竟然十分狡猾难缠。

    昨天侍卫先是在路上丢了个装满银子的褡裢,结果她看都不看,绕开走了。后来又丢了个金簪子,她让赵谦守着别动,自己去报给了大保长。

    现在那簪子还在大保长手里,看样子是要昧下了。

    就连昨晚上,他真刀真枪受着重伤流着血倒在她家门口,这女人还是不肯救,说附近这么多家都点着灯,唯独她家黑灯瞎火的,为什么偏偏找到她家。还说他衣着打扮不伦不类,来历可疑,最好是报给大保长处理。

    该死的,叛逆的妻。顾亦白冷冷吩咐:“盯紧那女人,一言一行,我都要知道……”

    汪!窗外一声叫,大黑吃完肉,开始了新一轮狂吠。

    该死的,叛逆的狗。

    麦场上。

    村民们三五一堆,下棋的,唱戏的,还有晒太阳的,碌碡旁边几个人正坐着说闲话:“听说朝廷都闹着废太子,立宸王。”

    “能不废吗?太子把仗打成这样,死了那么多人,”另一个道,“可怜赵继,年纪轻轻丢了性命。”

    “你知道个屁!赵继可不是好东西,”第三个压低了声音,“他犯了杀头的罪过,朝廷要刨他的坟,抄他的家哩!”

    身后忽地响起一把脆亮的声:“六叔从哪儿听的消息?我当家的犯了什么罪?”

    张六回头,看见了周沄。荆钗布裙,柳眉杏眼,打扮得虽然寒酸,但人生得出挑,腰是腰腿是腿的,往那儿一站就像春日里新发出来的嫩柳条,说不出的漂亮、鲜活。

    她神色和气,张六却不敢答话。周沄虽是个年轻小媳妇,但识文断字的心里又有成算,但凡跟她打过交道的没几个敢小瞧她,赵继的事他只是道听途说,怎么经得起她问?抬脚就溜:“家里还有事,走了。”

    周沄叫了一声没叫住,跟他一道闲聊的几个趁机也都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