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顾亦白去柴房取一筐柴,放在灶间。
不用说,待会儿她肯定会叫他烧火。也好,忙起来就能忘了烦心事,但愿她能想通,这件事没有任何解决办法,只能自己想通,从此再不抱任何期望。
傍晚,周沄再次在驿站门外支起了小饭摊。
一盆酸菜米饭,春天野菜多,掐了嫩菜叶子开水一焯,酸浆一泡,两三天就是一坛子好酸菜,便宜好吃又耐储存,配粥、下面条、包包子,乡下冬春两季最常见的菜蔬。
酸菜米饭在本地不太常见,不过她从前去京城卖山货时吃过,味道不坏,吃的人也不少。酸菜加葱姜蒜爆香,和煮得半熟的大米一起焖熟,出锅时撒点葱花,酸香爽口,菜饭俱全。为了吸引顾客,周沄特意用猪油炒菜还加了油渣,脚夫们累了一天,有荤腥的饭菜肯定更加吸引人。
除了米饭,还有一桶米汤,煮米饭时舀出来的,清甜生津,吃完饭正好喝一碗溜溜缝。
老驿卒还在,黑着脸正要撵人,周沄先盛了一碗米汤送上:“大叔渴不渴?喝点汤润润。”
米汤不值钱,便是老驿卒也不能说她汇陆,只得冷冰冰说道:“不喝,拿走。”
周沄把碗放在门墩旁边的角落,又把手推彻推开几步,笑道:“先晾着吧,晾凉了大叔再喝,米饭也尝尝?自家做的酸菜,酸味刚刚好。”
黄秀芹也帮腔:“大哥尝尝手艺。”
伸手不打笑面人,况且黄秀芹也有了年纪,更不好说狠话。老驿卒沉着脸道:“不吃,你车推远点,让上头看见了,别说我没提醒你。”
“好咧,”周沄连忙又把车子推开点,卡好支架停稳,笑着向驿卒道谢,“多谢大叔提醒。”
这阵子正是客人们投店住宿的高峰,饭菜摆好,香味儿飘出去,没多会儿便有个脚夫走来:“哟,还卖晚饭呀?”
周沄听他语气熟稔,心里猜测大概是早上买过饭的,笑道:“是,也卖晚饭,大哥早上吃过吧,觉得怎么样?”
“早上吃了卷饼还有凉粉,味儿挺好,”男人张着眼睛看饭盆,一脸期待,“这是啥?”
“酸菜米饭,”周沄连忙盛了一碗,“大哥尝尝?”
“我不爱吃酸菜,酸得倒牙,”男人嘴上说不要,手却接住碗,闻了一闻,“咦,你这个倒是不怎么酸,还有肉!”
“自家做的酸菜,没腌太久,不很酸,”周沄忙又递了双筷子,“大哥尝尝吧,买饭送汤,吃完了正好溜溜缝。”
男人不由自主接了筷子。早上是饭摊吃的,物美价廉好吃又顶饱,中午没出摊,他不得不啃了几个凉饼子,一下午都在想着那顿早饭,此时看见饭摊就像见了亲人一样,端起来扒了一口:“咦,还真不酸,挺香!”
顾不上说话,端着碗只管往嘴里扒,周沄稍稍放下心来。
做米饭其实有点冒险,本地人晚上通常都是吃面喝粥,但饭摊没有灶,只能在家做好了带过来,做面条的话肯定会坨,粥的话还要配菜配饼,今天为着王引娣的事忙了大半天,时间来不及了,菜饭是一锅出,省时省力,所以才做了这个。
男人很快吃完了一碗,这会子才想起来问价:“多少钱?”
“五文。”周沄道。
去年天旱减产,大米贵了不少,卖到十二文一斤,一斤米能出二斤多饭,加上菜,勉勉强强凑够三斤,所以定价不得不高点。
男人摸了五个钱递过来,又盛了米汤喝,周沄问道:“一碗够吗,要不要再添点?”
“够了,”男人一口气喝干米汤,“这东西结实,晚上吃多了容易顶着,你明早还出摊吗?”
“出,”周沄笑着点头,看来早饭的种类、味道没有问题,那么明天还照着这一套卖,“大哥记得来吃饭啊。”
之后陆陆续续有人来买,却总不像早上那么多人,看看一个时辰过去,天黑透了,米汤也喝光了,米饭却还剩下一小半,周沄盖上盖子:“没有早饭卖得好。”
黄秀芹心里着急,又怕她急,忙着安慰:“这会子人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