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粮,还给你们做了点早饭。”周沄吩咐赵谦,“老五,快把吃的分给大哥们。”
赵谦取下毛驴背上的包裹,一大兜煮鸡蛋,一盆卷饼:“多谢大哥们肯带我,这是家里准备的早饭。”
他心里有疙瘩,怨那汉子起初为难嫂子,但嫂子要他道谢,他听嫂子的。又打开另外一个装烧饼和小菜的包裹:“这些是路上吃的。”
所以这些不是行李?牵马汉子觉得意外,想要推辞,周沄已经开始给其他人分发卷饼,他也只能招呼道:“都过来吃吧。”
手下的脚夫这才都接了,牵马汉子自己也拿了一个,菜卷饼,卷的是土豆丝、煎鸡蛋、干豆腐丁子,卷的菜多,鼓囊囊的都快拿不起来,土豆丝是花椒油呛拌的,爽脆鲜麻,后味十足,煎鸡蛋油汪汪的带着溏心,干豆腐丁应当是卤过之后风干的,有点费牙,但嚼几下满嘴咸香,饼也做得好,又薄又筋道,面香浓郁,正好兜住这些配菜的鲜。
好吃,家常饭能做出这个味道,怪不得这么多人来驿站摆摊,唯独她能坚持半个多月。
手下的脚夫们一边吃一边也夸赞:“嫂子这手艺硬是要得!”
周沄笑:“还有呢,多吃点。”
一行人占住门内的位置吃得香,有别的脚夫看见了,忍不住也上前询问:“今天出摊吗?”
周沄客客气气回答:“不出摊了,我小叔子今天去县城考试,送送他。”
脚夫们失望着,眼巴巴地看别人吃得香喷喷得,自己只能干咽唾沫:“都说你早饭做得好,尤其豆浆跟卷饼,还说尝尝呢。”
“下回吧,”周沄笑,“下回大哥再来,肯定有。”
牵马汉子吃完一个卷饼。饭菜干净好吃,做事利索,说话得体又有亲和力,天生就是做生意的人才。
“大哥再来一个。”周沄很快又递上一个卷饼。
牵马汉子笑了下,果然接过来又吃了,周沄取了一百文,红绳拴着双手递过:“这是我小叔子的路费,辛苦大哥了。”
一百文带个书生,又没啥行李,到县城也只有几十里地,这个价钱是市价的两倍了,她说要防着她二叔,大约也有保镖的意思。牵马汉子没有推辞,接过来装了:“你放心,一定全须全尾给他送到县里。”
周沄这才放下心来,叮嘱赵谦:“路上听大哥们招呼,有事商量着来。”
赵谦答应着,盼着这顿饭能吃得慢些,可以在家多待会儿,可这些汉子偏偏都吃得快,一眨眼间便到了启程的时候。
满肚子的话不知道该说什么,队伍走出去半晌,赵谦松开毛驴,低声道:“回去。”
毛驴通人性,甩开四蹄飞也似地跑回去了,赵谦看见周沄接住驴又要送回来,连忙挥手高喊:“我不带,留家里吧!”
嫂子要磨豆腐,要送货买东西,有毛驴能轻省点,他有腿,能自己走。
褡裢沉甸甸地背着肩上,心里热腾腾的,手都有点抖。一定要考上,县试、府试、院试,关关都要过,考上秀才,免了家里的钱粮,嫂子肩上的重担以后他来扛!
一个时辰后。
家里活干完了,周沄帮黄秀芹的脚踝擦了药,牵过毛驴:“娘,我去镇上送货。”
“让白二跟你一道吧,”黄秀芹招呼着顾亦白,“好孩子,送送你嫂子。”
赵谦不在家,她总觉得不放心,不敢让周沄独自出门,带上白二村里人怕是要说闲话,但说闲话总也比出事强。
周沄愣了下,余光瞥见顾亦白怔忡的脸,显然他也挺意外。周沄并不想跟他一道,昨夜到现在一直心绪不宁,她更想一个人静静:“没事,我自己去,一会儿就回来了。”
却突然听见他道:“我跟你去。”
周沄又是一愣,他一向最抗拒她,今天怎么突然转了性子?
顾亦白上前拉过毛驴:“走。”
这些天她变着法的指使他,如今突然放过,他有点不习惯,也觉得疑心。她眼底下顶着俩黑眼圈,昨夜也没睡好吗?他是为着鸭子太吵,那么她,又是因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