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稻草了。嘴里小声且飞快念着“死生有命富贵在天”“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这样神叨叨的话。
救命稻草本人被勒得有点腰疼,他很想告诉薛绒,加速段过了就很平稳了,不用抱得这么严实,坐个摩托车实在算不上多危险的运动。
靳喆最终还是没说,薛绒难得能消停会,还是不要打破比较好。
但小腹上的触感还是让人有点在意,靳喆低了一秒头,不小心看到一双纤白的手。它明显没怎么吃过苦,连骨节都是粉的,由于害怕绞得紧紧的,心思和它的主人一样好猜。
靳喆从一开始就有着一个疑问,在此刻变得越来越强烈,即将突破阈值,像雨后春笋破土那样势不可挡。
现在恰好是桥上彻流人流最小的时候,靳喆曾反复计算过,所以很清楚这一点。一辆摩托、两个人,在并不孤独地疾驰。
对于看海来说确实有些晚,好在天空还有最后一抹余晖,挣扎着晕染着海面,交界处变成很是缤纷的调色盘,深蓝居多,夹杂着各种明度的橙红黄,远处渐渐驶进的船仿佛要淹没其中。
一点悲凉,很是壮阔。
讲真的,这也是靳喆第一次这样看海、看日落。
“薛绒,抬头。”
骑行过程中耳边噪音很大,所以这个命令不是通过空气传导的,是以一种更直接的振动通知给薛绒。
后者敏感地抖了抖,像被踩了尾巴一样下意识抬头,旋即被无垠海景撞了满眼。
薛绒忍不住惊叹,碍于对摩托车的恐惧不敢大幅度动作,只能拽着靳喆的衣服轻轻摇晃,激动地蹭蹭小屁股,武断地下了个结论:地球比天堂要漂亮多了。
而靳喆终于忍不住,开口道,“为什么缠着我?”
也就在这一瞬间,薛绒看见靳喆头上的数字在26和0之间反复跳动。
第7章妹惑人心
为什么。这三个字是很重的,它在追问着要一个答案。
眼前在极值间摆动的数字让薛绒联想起地震检测仪。这种仪器在灾难来临前也会像这样疯狂摇摆,紧接着便是动荡、毁灭和漫长黑夜。
薛绒的掌心很快渗出了细密的汗,被海风一吹,咸咸黏黏的并不舒服,但环在靳喆腰间的手还是忘记了松开。
他完全怔住,天边落日伴着霞云无比柔美,再往下就是包容万物的海,这样美好的一刻,靳喆为什么又想到死亡了呢。
为什么靳喆看起来是那么平静,仿佛自纱这件事每天都要在他脑海里上演千千万万遍,像吃饭睡觉一样平常。
薛绒感受到一股从后背蔓延到全身的凉意,被揪住后颈无法呼吸,他很难过。
恰好桥上的路灯在这时一盏盏亮起,好像今天的夜晚因为这段各怀心事的对话提前降临了。
可他没有办法,他总不可以直接和靳喆说我看到了你的死期,所以才在你吃那份麦当劳套餐的时候一把抓住了你。
“因为缘分?”薛绒思忖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再说,我也不是硬缠着你呀,我们是室友嘛,就该相互熟悉的对不对。”
靳喆没再开口,也不知道有没有在疾风中听到薛绒的回答,只是俯着头朝前开,最后一缕阳光也随之收束。
又被看成没心没肺的傻子了,薛绒心里不太舒坦,略微气愤地盯着靳喆被风吹得胡乱飞扬的碎发,忍不住胡思乱想。
靳喆,你到底因为什么不开心呢?
其实薛绒强闯进靳喆家说的第一句话不是玩笑,天使真的有能让人变幸福的能力。
这种魔法远远凌驾于各种现代科学,轻易破解了人类大脑的运行逻辑。
换句话说,被施法的对象并不会感受到任何异样,只会觉得自己天生就该幸福快活,人生是用来享受的,要活够三万天才算不留遗憾。
这个法子很厉害,但天使每次使用都会被记录在大天使殿下的员工绩效表上,如果滥用乱用便会被惩罚。
所以薛绒暂时不打算把它用在靳喆身上,拯救靳喆是秘密活动,千万不可以被领导们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