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着册子笔尖没停，李阳头也没抬。
“三日口粮，双份加倍，记你垫的。”
给神女记账还是头一回，他声音平的很。
“圣林长老，神力是应该的，透支也是应该的。”
笔尖没停，他继续写。
“账上没这俩字，别扯那些虚头巴脑的规矩，垫了……垫了就垫了，按笔清，欠你的走公账，不赊不欠。”
他转身下田的瞬间绿光铺开，霜边退去，枯黄转青再转金黄，雾气罩住半片田，麦穗随热气翻动。
木斗一斗一斗的过，抢收开始。
“上等！入东仓！”
“中上！入西仓！”
粮袋在手手间传递，流民排成线踩雪往仓门跑，靴底带起的泥雪糊在仓门板上没人擦。
进度条一格一格爬，差两格，差一格，李阳守着面板看最后一袋入仓缺口归零。
全屏金字，面板轰然弹出~
中级农耕时代跃迁达成！
文明点数+1500，当前4678.7
解锁图纸：水力磨坊、堆肥窖
文明等级4级解锁进度：62%
嗓子劈了的王铁柱喊出声，全场死寂。
“一千五？！就……就种个地出来一千五？！我特么昨儿满地断胳膊断腿拼死拼活，全算上才两千出头啊！”
消息传遍领地，妇人抱孩子探出头。
“一千五能换啥？”
旁边有人接茬。
“换磨坊，往后吃面不用拿手搓。”
神女站在麦田边声音低得很。
“当年圣林，攒了三百年没摸到这道门槛的边，你们这卷几个月。”
没接话，李阳抄起铁片，把水力磨坊四个字记在册子第一行。
地龙耗陶管十四根，文明点数兑高维能量12点，磨坊图纸留存，堆肥窖排进明日，收容官倒计时压进二十八个钟头，夜账清点完，李阳合上册子。
“全员歇两个时辰，天亮前磨刀验墙。”
波谱仪边缘北方红点移动着，速度没变，流民散去的脚步比来时稳。
刚要起身去眯会儿，红点突然停了，停的位置正对领地正北。
低语收音机开了腔，还是那句机械音，却头一回带着顿挫。
“资产编号114。”
“你的炉温，烧疼门了。”
电流杂音全没了，神女从田里折回，指尖绿光一闪即灭，攥紧袖口。
“它开始搭桥了，桥搭完之前~”
弯刀拍上案板，李阳接了话。
“桥，也是货，拆了，回收。”
李阳合衣靠在契碑边，打算眯半个时辰。
没成想眼皮刚合上，外头就闹腾起来。
后半夜风刮的正紧，王铁柱把两个起夜打水的流民从被窝里薅出来，铁钳往雪地一杵。
“打个水十步路，你特么踩出二里地？”
流民梗着脖子喊冤，腿肚子直转筋。
“领主！真就打了趟水啊！”
窝棚那边窃窃私语连成了片。
“怕不是有人夜里带路~”
“带路？带谁的路？”
李阳披着棉袄到场，冷风一灌，脑子瞬间清醒。
界墙外从雪窖到哨位一串脚印，每步二尺三深浅一个样，踩过的地方雪片反倒先化了。
摘了手套蹲下，他指腹往印底一捻，光滑无纹，不是鞋底也不是兽蹄。
起身后抬手指向契碑旁的收音机，听着杂音每三秒规律跳一帧，波谱仪边缘一道微弱脉冲，节拍严丝合缝。
手套拍回手上，李阳语气平的没起伏。
“人不会把自己的脚印踩的步距一模一样，连误差都不带，精确到分毫……脚印是机器的，脉冲还在跳，方向，领地北沿。”
有人腿一软直接坐进雪里。
“睡一觉~人就被划走了？”
王铁柱攥着刚出土的铁钎，眼珠子瞪的浑圆。
“哨白设了？墙白垒了？粮也白收了，天亮之前……人家的阵就齐了？这操作太邪门了吧！”
窃语声压着，越压越响。
风停了，雪壳子踩上去咯吱响，没废话，李阳带人一路追至地热沟外沿二百步。
从怀里摸出铁钎，他往炉口探了探，烧红了才扎进冻土，手里一松一紧的错动感传来，一旋一提。
第一枚锚钉出土，指甲盖大，须根朝下，尖上带着微热，波谱仪界面直接刷满。
代收容锚钉·三角定位阵：三钉落成，在册人口、炉温、亩产落地即收容，打包回传。
顺着波谱仪扫向东南，第二枚已埋进育苗田西南角，就差最后一颗封角的。
消息压不住在流民窝棚间炸开了，恐慌劲刚要往上反，李阳把锚钉拍在契碑上。
他手指敲着石面。
“都听好，钉子认校验不认人，动错一颗，北边当场翻脸，硬拔，等于替人通风报信。”
铁片在册子上敲了两下，面板调出收容协议·权限反制残篇。
“雷是它的，位置归我定。”
分工当场落死，神女报脉冲节拍，老流民盯跳帧，王铁柱备下蒸汽和家伙。
李阳卷起袖子。
“趁第三颗没落位，整套起走。”
起钉作业开始。
第二枚起出时，照残篇伪造校验回执，李阳一条条喂给锚钉的心跳信号，铁钎再探冻土，波谱仪红光猛的跳了一格。
北边在抽查。
全场的手停在半空，神女的指尖悬在脉冲键上方，尖耳绷的笔直。
指节抵着波谱仪边沿，一条预先录好的炉温假数据流被李阳顶了上去。
红光停了三秒暗下去，老流民这才发觉后背隔着棉袄全湿了。
李阳说。
“接。”
两枚锚钉反接进领地回路，搭上冶炼炉数据线，北边确认信号照常返回，面板跳出。
预埋进度2/3，按计划推进。
先懵，流民扒着契碑，看领主把敌人的钉子埋进自家地里。
后有人憋着嗓子笑出声。
“咱这领地，在人家账上成自己人了？这反向操作属实夯爆了。”
恐慌劲，散了一半。
迟迟不来的是第三颗钉。
盯着反接回路的数据流，李阳看了两息，抄起铁片。
“等不来，就摸过去。”
顺着信号链一路摸去，三里外的废弃狼窝矿洞就在眼前，借反接回路反向摸的线，里头蹲着等天亮验收的锚点工兵。
李阳没惊动它，直接带人在洞口布好陷坑和爆燃罐，这才借着反接回路，回了一条伪造回执。
预埋完成，请验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