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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台阶先过磅,金主当场变债户

    天刚放亮。

    外灯房门洞前,一口铁炉子把地上的雪烤出一圈黑泥印。

    守门头领血野是按红印的头一个,手按到一半,停了。

    “慢着。”

    工钱那栏他盯着,指尖悬在印泥上方一寸,逐字又数了一遍。

    “三十年欠饷的息……差我一钱盐啊。”

    笔尖一顿的,是蹲在案边的老周,秤是灯路的秤。

    “秤是灯路的秤,账可是你家写的。”

    血野话顶回来不带弯。

    那格数字他扫了一眼,没多说,从发饷队头走过来的李阳,抬手把名册合了半页。

    “重开一页,错算记勘误科目,误账费翻倍~从我账上走。”

    今儿错一钱,往后这块牌就咬不住一钱的东西,灯网存档,永镌可查。

    【误账入册,勘误费双倍,账主:领主。】

    001机械音报。

    头一锤必须先砸自己账上,这买卖血赚,规矩硬不硬。

    血野盯了他半息,把手印死死按了下去,按的比谁都实。

    【外灯房补籍收尾,前哨分账房首笔日结落袋。】

    饷银还在袋里发烫,北天冷对了一夜的那盏金灯动了。

    落在外灯房门前十步的,是一骑光里的人,袍角织灯纹,袖口压着一排火漆印~行宫先导,执笔房执笔官,奉敕问价。

    公务无免四个字,他在公示栏前勒了缰,目光来回扫了两遍。

    【到达费起算。】

    001报。

    门槛前他顿了半息,门里没人拦,跨过界桩,他进来了。

    他双手递上一纸神庭代偿敕令,递纸的手势摆足了体面。

    “神庭给的,是个台阶。”

    筹码两枚,当场摊开。

    “其一,领主罢兵止索,血祭违约金,神庭全额代偿,既往账目就此勾销。”

    “其二,册封界域税官,灯路收费转正,过关文书,行宫背书。”

    这台阶特么全是现成货,格式不差分毫,连火漆印子都压的一模一样,纯为体面,又给钱又给名分,好家伙。

    饷银还在袋里发烫,人声先乱了。

    “神庭出钱……那咱们,算谁的人?”

    把新腰牌塞回怀里的,是晃荡的降兵,脚尖转向饷银队,老账房把算盘往怀里一抱,眼皮垂了。

    劳役队攥家伙的手,一件件松了。

    队尾有人试了半句。

    “领主,这单……能签吗?”

    半个营地的呼吸跟着停了半口。

    李阳没答。

    最后一份饷发完,名册勾掉最后一个名字,他才抬眼,看向账台。

    “收到的东西,先过磅。”

    转头冲账台边刚领完日结的神女下令。

    “全文广播,灯网存档,一个标点都不准漏。”

    纸角被指节压出一道死折的,是执笔官陡然收紧的执纸的手。

    李阳直接拆下来过磅计价的,是他来递的台阶。

    神职声线贴着灯网滚出去三遍,整片雪塬听的一清二楚:代偿止索、税官转正、既往勾销,见光才作数。

    “替咱们收钱,是好事。”

    老周把话当场问破。

    “好事,为什么怕存档?”

    执笔官开了两次口,头一次想按住体例两个字,刚起头就被人声顶了回去,第二次嘴刚张,营里的动静先压了上去。

    营地里连喘气的动静都换了风向。

    李阳铺开总账,笔尖点在验资栏。

    “灯路旧例,谁代偿,谁验资,敕令是承诺,令牌就是钱包。”

    执笔官挡了一句。

    “神令仪物,不外示。”

    李阳接的更快。

    “你替神庭递话,掏的是行宫的钱夹?”

    半息死寂。

    金灯令牌拍上验资台,指背上的青筋一条条绷起。

    001光幕覆上令牌,红纹一道道扫过暗记,冰隘截回的那本血金账册就是底册,逐笔比对。

    最后落定两行。

    【签发暗记同模。】

    【血金各笔,出签方:行宫执笔房。】

    定性当场改写。

    “这特么哪是善款。”

    李阳笔尖一压,一字一顿。

    “这是承责书,神庭自认血祭兜底方,白纸黑字,签发行宫。”

    劳役队、降兵、守门一房,齐齐抬头,公示栏前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没一个人出声。

    落账的科目,他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报。

    “本金,不设上限。”

    “息,随灯网读数逐跳累计,利随本清。”

    “起息日,三十年前,灭灯那一夜。”

    数一息一涨,全按最高档计提,盖过北天那盏金灯亮光的,是填满公示牌的数。

    昨晚空着的那一页血祭违约金,今天有主了。

    债户一栏,填的是行宫。

    神女盯着那枚暗记,拢袖的手停在半空。

    “神座重伤遁走那一夜,这道金灯就亮了。”

    她声音压到极低。

    “它不是来救场的……是来接账的。”

    一直坐在行宫里看着的,是真正掏钱洗地的那位,大萨满算个屁的跑腿。

    营里连降兵都忘了自己几天前还是败军。

    执笔官伸手。

    “仪物,收回。”

    头也不抬的,是李阳。

    “印模入档了,牌拿走也一样。”

    折痕一道道压过敕文,他收令折纸,到达费、停留费、出境费三口并一口直接入账,户名写行宫,今日新开。

    出门成了欠钱的,是当面递台阶的金主。

    跨出门槛半步,他停了停,回头。

    “送领主一句话。”

    “灯路考题,早就换过版了。”

    金灯升起,贴着雪塬一路向北,缩成一个点,熄在雪线尽头。

    第四震,炸在营里。

    口令进段,答错无归~旧档上挂的题本,八成全特么是废纸。

    真答案不在经卷里,全卡在系统文明等级3级的限制上,攥着半张布防图的老周,纸边攥出毛的。

    神女把广播存档抄本从头到尾过了一遍,只抬眼念了一句。

    “全文……没提旧档。”

    烧档的事,行宫一个字没问,他们等的根本不是档活着。

    是烧完的灰。

    李阳在总账新页添两行科目。

    考题换版勘误费,照挂。

    灰烬过磅预留,照立。

    笔尖一压,对准北斗起灯的方向。

    “这句,也存档。”

    “档随你们烧,烧完的灰,老子也收,过磅计价,进门到账。”

    【今日入账:行宫债户开立,三费并户;血祭违约金科目计息中。】

    【行军账期与血祭倒计时并轨,余十三日。】

    那火苗跳了跳,在门顶。

    公示牌上的数,一息一息,还在往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