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阳走进战俘营的时候气压阀还在啸叫，
他没看第二首座，
没劝一个字都没有，
反手一管钳砸在第二首座面前的精铁立柱上，
当！
整个笼子跟着颤，钢架凹进一块碗口大的坑，震波顺着地面砸进每个人脚底，血线顺着脖颈往下淌，第二首座耳膜被打出血，
他脸上的得意图在半途，
李阳翻开账册指头稳字迹稳，
“要塞坠毁，压断灌溉渠三千米，损坏水车十二座、锻锤八台，”他语调平直的念，“折算工分，每人每日定额四百，”
念完抬眼扫过全场，
“今日完成定额，发双倍高纯度军粮，”
“消极怠工~”管钳点了点分解池的方向，“当场剥离神力，进池过磅，”
没人动，
三秒，
队列前排一个神族士兵看了眼旁边空了一天的饭盆，
然后他弯腰捡起了铁钎，
第二个，第十个，饥肠辘辘的队伍把最后的侥幸踩在脚底下，上千人抢着上工铁钎和扳手撞出一片乱响，
老周抹掉额头的汗冲过去合上总闸，机器的轰鸣重新压满厂区，
乱被一台台机器的轰鸣声压了回去，
第二首座瘫在笼底血还在渗，
活了几百辈子他头一回发现，军粮比清算令好使，
总控区里李阳才真正开始头疼，
问题在下一步，
全域电已经铺完了，锻造炮钢的核心炼化设备缺位，车间空有一身高压电造不出一根合格的炮钢坯，六十天备战没有承载物，
面板上四十万文明点数躺着，
李阳没犹豫，
初级电气化工业卡池拉开，图纸、理论、辅助类全部屏蔽，非实体的一概不要，
既然要烧钱那就烧个痛快，
四十连抽启动，
虚空里强光炸开，成吨重的合金封装箱接连砸落机房地面，落一台震一台，砸到后面老周扶着桌角才站住，
开箱，
重型电弧炼钢炉·全套图纸
工业级穿孔爆破雷管·产线总成
两台设备就位，电弧炉的八根电极杆缓缓升起，
工业空窗期当场砸碎，
“工坊有救了……”老周声音发颤，“这产线一开，三十天，第一批炮钢就能出炉！”
产线联调必须让原初核心接驳总闸，充当全厂调度中枢，
麻烦在核心的浅层协议带生物加密，需要一个神族高层的视网膜做校准钥匙，
笼门拉开第二首座被押到操作台前，
他一眼看穿扫描光圈的用途，
牙关死锁脖颈偏过一边，视线钉死在墙上纹丝不动，
操作屏上主变压线路频率不匹配的报警弹出，
一分半钟后铜排接缝冒出焦黑的青烟，
老周急的直跺脚，“领主！再拖下去，主变要烧了！”
“不会拖，”李阳说，
他单手扣住第二首座的后颈五指收紧，
第二首座挣了两下没挣开，
李阳把他的脸整个按进扫描光圈，
“瞪眼，”他凑近语气没有起伏，“视网膜对不上，我抽你一根神力神经，补进下一根，”
蓝光扫过，第二首座的眼球被迫大睁，瞳孔里的虹膜纹路被逐条剥离、校准，
生物加密破解，
按住的手刚松开，李阳反手扯过来另一人，
生命神女，
神力刚被榨过一轮她脸色发白站都站不稳，被攥着手腕拖到极低温循环水槽前，
“亏你还挣扎了一下，”李阳把她的指尖按进水槽的循环接口，“冷却介质不够，你这10%神力，正好当制冷剂，”
“你，”
“每秒三百升，往死里泵，”
极寒神力灌进管路化成超导冷却介质，机房里刺耳的红光警报咔的一声切成平稳的绿灯，
狂暴源能顺着铜排贯入全厂，操作屏上的数据一行行往下刷，刷到最底层一行字被顶了出来，
总行深层加密字段意外剥离，
董事会弑神防御漏洞日志（封条级·条目残缺）
李阳的视线在那行字上停了两秒，
~总行怕人弑神？行，怕什么，我就记什么，这玩意儿比我这套扳手都值钱，
没删也没念，
打上标签存档只留一把单独密钥，
又记了一笔，
“老周，这段封死，钥匙只有一把，”
电弧炉点燃，
两千两百摄氏度的弧光从炉膛里喷出来，白炽的光照满整面墙，雷管产线同步吐出第一批工件，防潮涂层均匀成品在传送带上排成一线，
工匠挤在防护栏外仰头望着那尊钢铁巨物，
没人出声，
控制台下第二首座坐在冰冷的地上脸如死灰，
视网膜被剥一次，神力被当冷却液抽一次，
两次之间隔了不到一刻钟，
一只手伸下来，
管钳搭上他的脖颈，带着刚溅上去的金属屑，灼热的烫的皮肉发麻，
第二首座浑身一僵，
“收起你那副等死的丧气样，”李阳的语调平的听不出起伏，
管钳往下压了半分，
“既然他们管我这儿叫培养皿，”
顿，
“六十天后，我就把这帮债主，连同他们的战舰，一并塞进炉子里。”
“炼成好钢。”
“你说两千两某度的炉子，能炼神血？”
第二首座盯着颈侧的管钳，扯开干裂的嘴角，李阳手腕往下压，滋~贴肉，冒白烟。
“不能，”李阳说，“但能化了你那块神格，换两吨低硫特种钢。”
讽刺还没出口，电弧炉并网了，源能电涌灌满全厂铜排，总控台上的原初核心一声闷响，蓝光乱闪，终端自动锁定监察司那条绝密频段，一串加密高维波长被强行解码后公放出来，字字清晰。
“要塞覆灭，后勤断绝，霜狼、赤炎残部联席密报~”
控制台铁皮上，老周的扳手砸下来，“领主！赤炎少主！带两万精锐、六头高阶熔火攻城兽，三十公里外往断头峡扑！断粮疯了，屠营抢军粮！”
厂区外，搬钢坯的战俘齐齐一滞，上千颗脑袋扭向北边。
李阳翻开牛皮账册，铅笔在防卫损耗一栏画了个叉。
“两万张嘴，”他头也不抬，“喂高纯军粮一个月，三万点数，喂不起，但重轨往西拓宽四十公里，正好缺两万扛钢轨的。”
~送货上门的施工队，拒收还得赔违约金。
铅笔点纸，“这单生意，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