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亮上前扶住老娘的手臂,耐心地哄道:“妈,我上次不是在电话里跟您解释过了,是贵人赏识拉了我一把,我那时候还在电话里跟您保证过,不出一年我就能给您二老攒够盖新房子的钱,您瞧,这不就已经全部攒齐活了。”
曹亮说完,直接拉开包,将三千块钱掏了出来。
这钱是专门用来推倒土坯房,重新盖青砖大瓦房的,至于家当剩下的那几百块零头,留在兜里撑几个月得了。
毕竟他现在手里头有泥瓦匠手艺,脑子里又有做生意的门道,这钱就像是井里的水,花完了随时都可以重新累积起来的,根本不叫个事。
曹母看着那么多钱,嘴唇哆嗦着,声音都变了调,“我的老天爷,亮子,你打哪弄来这么老些钱呢,这钱的来路到底干净不干净啊?”
要知道在这八十年代的农村,三千块钱那可是能把人砸晕的天文数字,盖几间青砖大瓦房绰绰有余。
她做梦都没敢想,儿子去年在电话里吹下的牛皮,如今居然真的变成现钞摆在眼前了。
一直没插上话的陈桂香,看着自家男人这霸气又敞亮的举动,眼睛里蓄满了崇拜。
老天果然待她不薄,她真是跟对了人。
这男人不仅对她出手阔绰,对待家里的老人更是孝顺得没话说,居然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就把三千块交给了老母亲去盖房子。
更让陈桂香心里头感动的是,曹亮在火车上就已经跟她交过底了,说他们小两口以后是要长期留在京市那边扎根发展的。
也就是说,老家这青砖大瓦房就算是盖得再气派,曹亮自己也是住不上的,他这纯粹是为了让父母在村里头挺直腰杆做人啊!
眼瞅着婆婆还捧着钱,吓得瑟瑟发抖,陈桂香赶紧往前迈了一步,替自家男人开口解释:“妈,您就把心放宽了,亮子的这些钱来路全都是干干净净的,他真是跟对了贵人,现在亮子可厉害了,自己拉队伍帮人家修建墙角、搞屋顶翻新之类的工程,那手艺老吃香了,以后肯定不愁钱挣的。”
曹母被这声脆生生的“妈”给拉了回来,眼神落在了这个年轻女同志身上。
老太太一打量,见这姑娘眉眼间透着能干劲,站在那就跟一株迎风招展的水灵大白菜似的,一看就是个宜室宜家的好把式。
曹母咽了口唾沫,扯着曹亮的袖子,声音颤巍巍地问:“亮子,这位俊闺女是谁啊,刚才她管我叫啥,叫妈,难不成这就是你给妈领回来的儿媳妇?”
曹亮咧嘴一笑,满脸得意地说:“对喽,妈,这就是我媳妇陈桂香,一千多块钱的彩礼我都给老丈人家拍桌上了,今个那是连人带心一块给您二老拐带回来了。”
说着揽过陈桂香的肩膀,催促道:“妈,您赶紧回屋把咱家的户口本给翻腾出来,我这就带桂香去乡里把结婚证给扯了,顺道您二老也赶紧张罗张罗,咱老曹家得摆上几桌热热闹闹的流水席。”
一连串好消息,直接把曹家二老给砸得找不着北了。
曹父傻住了,曹母更是乐得合不拢嘴,直拍大腿念叨着祖坟冒了青烟,这小子出去一趟,不仅是揣着钱回来的,竟还带回了媳妇。
正所谓好事不出门,大喜传千里,曹亮发了大财还带回个媳妇的消息,不到半天的功夫就传遍了整个十里八乡,曹亮的名声那是彻底在村里头炸开了锅。
这不,等曹亮骑着自行车,带着陈桂香去乡政府把那结婚证一领,红光满面地往回赶时,老远就瞧见自家那破院子门口聚了一大群人。
那些村民一瞧见来人,立马让开一条道,满脸堆笑地喊道:“快让让,咱们的曹大老板可算是回来了。”
曹亮单脚支地停下车,看着这乌泱泱的人,满脑袋问号地看向迎出来的老娘问道:“妈,这咋回事,咱家办酒席还没开始,咋就来了这么多人?”
曹母这会腰杆子挺得比白杨树还直,笑呵呵地凑过来解释:“儿啊,还不是因为桂香说你干工地,搞那个啥屋顶翻新和装修,大伙这心里头刺挠,就全都跑过来打听,看你那摊子还缺不缺人手。”
曹亮打趣:“哟,各位叔伯婶子,你们这会咋就相信我曹亮在外头是干正经买卖的人了,刚才在村口的时候,不还有人咬定我是搞投机倒把,早晚得去靶场吃花生米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