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我刚刚说的话，你先过去把警局的问题处理了。”
“是！”
……
当晚，赵元朗便进了济南城，为了让陈景明满意，甚至赵元朗还带了一部分胡连的人。
……
“大公子。”
带着人才刚到卫戍司令部，赵元朗就见到了熟人，一名昔年在云南时就跟着赵成梁的老人。
如今担任了第十一军副官处副官长，张窦。
“我老豆呢？”赵元朗随口问道。
“额……”
张窦有些不知如何回答，见赵元朗皱眉，他方才咬牙道，
“去了香兰书寓，与他一起的还有几名大商人。”
“香兰书寓？”
跟在赵元朗身后的赵允之有些奇怪，“老豆什么时候开始爱看书了？”
赵允之是赵元朗弟弟，今年十八九岁，当初一块被安排到陈景明身边做机要参谋。
但这般年纪的人，不论是军事素养还是其他的都有些……不好说。
简言之，赵元朗被派来为其父擦屁股，赵允之也被当成添头一起送了过来。
……
闻言，赵元朗瞅了眼他，眼神有些莫名其妙，就好像在看傻子。
赵允之更莫名其妙，他也不知道自家兄长怎么了。
身边突击团的少校解释道，
“允之，那是妓院。”
赵允之猛的回头看向他，又猛的看向张窦，脸上不免出现了几分红色，
“狗日的，一个妓院为啥取个书寓名字？”
张窦干笑着答道，
“回二公子，里面女子只卖艺，不卖身。”
少校起了兴趣，说道，
“不仅如此，里面的女子还被称为‘先生’、‘校书’，而且消费还极为昂贵，我之前……”
“行了。”
赵元朗皱眉打断他的话，“一天天没个正形，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往妓院跑。”
这话令少校有些尴尬。
但事实上，骂的不是少校，而是赵成梁。
对于赵元朗这一番话，张窦并不觉得有什么。
他跟着赵成梁多年，对这种事情习惯了都。
“劳烦张叔父带个路，我去把老头子抓回来。”
赵元朗又朝张窦说道。
“这……”
张窦有些犹豫。
赵元朗脸一板，
“我带了景公军令，此事不得有误，还请叔父配合一下。”
提到陈景明，张窦也只能咬牙点头，
“不过还望大公子到时候不要……”
“行了，我知道了。”
赵元朗没跟他废话，见对方答应后，扭头便往外走。
……
暮色刚过济南老城的青瓦，济南亦是灯红通明。
香兰书寓也亮起了连片的琉璃灯。
这是济南城顶有名的上等班子，往来的非富即贵，寻常兵痞连大门都挨不上。
此刻二楼最阔绰的雅间里，丝竹声袅袅如烟，上等檀香混着燕翅席的热气，在满室灯火里浮沉。
赵成梁歪在正中太师椅里，军装敞着。
左右两名清倌人一个执壶斟酒，一个倚着琵琶轻声哼小调。
底下坐着四五位济南商界有头脸的人物，永兴绸缎庄的林掌柜、恒泰盐号的周东家、济丰粮行的王老板……
几乎全是平日里跺跺脚街面晃三晃的主儿，此刻却一个个弓着腰赔着笑脸，端杯的手都透着十二分小心。
“军长一入城便稳住市面，济南百姓总算盼来王师了！”
胖胖的林掌柜双手举杯，话说得油光水滑，
“我等略备薄酒，替全城乡绅给军长接风洗尘。往后军座但有差遣，我等万死不辞！”
赵成梁哈哈一笑，声如洪钟，端起酒杯一仰脖子干了，酒杯往桌上一墩，
“好说！赵某是个粗人，只认一个理，我们这当兵的就得护着百姓，各位放心，只要我赵成梁在济南一日，就没人敢动你们一根汗毛！”
满座皆笑，气氛正酣，雅间的门“哐当”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
赵元朗一身笔挺军装立在门口，领口的风纪扣系得一丝不苟，脸色却沉得能拧出水来。
身后跟着赵允之，以及四五个突击团的士兵。
满屋丝竹戛然而止，琵琶弦上余音颤了两颤，便寂了下去。
商人们齐齐吃了一惊，纷纷起身扭头，看见来人是上校衔，又带着兵，一时面面相觑，没人敢先开口。
两名陪酒的清倌人也慌了神，捧着乐器起身也不是，坐也不是，最后琵琶抱在胸前，权当是护盾了。
“都出去。”
赵元朗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
他目光扫过满屋商人与歌姬，最后落在主位上一脸醉态的赵成梁身上。
张窦跟在后面急得搓手，想劝又不敢劝。
商人们见状哪里还敢留，连忙陪着笑打躬作揖，拎起帽子一溜烟退了出去；两名清倌人也抱着乐器低头快步离开，偌大的雅间瞬间空了下来，只剩满桌残酒冷菜。
赵允之站在兄长身后，念念不舍的目送穿着清凉的清倌人离开，脸又有些泛红。
他今天还是头一遭来这种地方。
“爹。”
等人走得差不多了，赵元朗又摆了摆手，示意突击团的人也出去。
随后赵元朗往前走了两步，站在桌前，语气中颇有些怒意，
“景公委你全权接管济南城防，令你严肃军纪、安抚百姓、提防日方挑事。
“你倒好，入城头一天，正事没办完，先跑到这种地方来和商人推杯换盏？”
“济南现在是什么局面？百废待兴！
“日本人都不说了，你可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这块地盘？
“你身为第十一军军长、济南卫戍司令，宿娼饮宴、结交商贾，这话要是传出去，你自己丢官罢职事小，若是耽误了景公的全盘部署，万死难辞其咎啊！”
在他看来，父亲就是老军阀习气改不了，刚占了城池就贪图享乐，全忘了眼下的危局。
赵允之是一家人，此刻倒是没出去，不过听完自家兄长的话，他觉得不如出去待着。
起码还能饱个眼福。
赵成梁慢悠悠放下酒杯，拿起餐巾擦了擦嘴，非但不恼，反倒嗤的一声笑了出来。
他抬眼瞅着怒气冲冲的儿子，跷着二郎腿晃了晃，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我当是什么天大的事，值得你小子带着兵闯进来扫老子的兴。”
“不是你早前跟我说，官做大了要藏锋，别显得太精明能干，免得上面猜忌？怎么这才几天功夫，反倒教训起老子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