琢磨起了刚才白凛烁那个问题。
他发现，他害怕的不是“达架”,而是挨打。
过去十多年，苏志鸿的存在一遍遍强化的事情是：他的角色是挨打的人。
也正因如此，他不仅害怕达架，还害怕一切形式的争吵,本能地避免冲突、担惊受怕。
而今天的经历……
苏晓发现,自己也可以是被保护的那个。
在争吵这个行为、攻击这个动作中,他的角色也可以是被保护者。
苏晓托着下巴，看向窗外流动的高楼，白凛烁歪头看着哥哥，两个人都看得很认真。
苏晓回过头，猝不及防地对上弟弟炽热的目光，心脏漏跳了半拍。
“你……怎么……盯着我看啊？”苏晓揪着衣角。
白凛烁：“我在想，如果刚才，我没出现，哥哥为了拿回东西会怎么做？”
怎么做？
当然是顺从林浦蛾的要求。
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只不过，白凛烁应该没有听清楚那些话。
苏晓不回答，白凛烁也知道答案。
他看着苏晓认真地请求：“哥哥，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吗？”
苏晓：“……嗯？”
白凛烁：“下次再有这样的情况，哥哥可以第一时间向我求助吗？我会立刻来保护哥哥的。”
薄毛衣的袖口快要被揉坏了。
头一次有人这么认真地说“会保护他”，头一次有人承诺“可以向他”求助。
苏晓的人生里，有许多对他关闭的门，原来还有一扇门愿意对他敞开。
苏晓：“我不知道。”
白凛烁：“没关系，如果哥哥不愿意向我求助，我就继续等到哥哥愿意向我求助好了。”
心脏跳得更厉害了，苏晓想起书上看见过的俄罗斯贴面礼，他抱住弟弟的肩膀，轻轻地想要把脸贴上去。
白凛烁太高，现在虽然是坐姿，苏晓还是够不到他。
白凛烁辨认出哥哥的意图，他俯下身体，手压在苏晓身后的车门上。
车内空间很宽敞，但苏晓一下子被挤在了弟弟身体和车门形成的狭小空间内。
白凛烁垂眸，俯视他，弟弟的影子落在他身上，压迫感一瞬间扑过来了。
苏晓想，他应该是害怕的。但好像又没有，他只觉得心脏快要跳到嗓子眼了。
“小、小烁……”苏晓抓住白凛烁的袖子。
白凛烁垂眸，淡金色的睫毛在眼睑落下一片晦暗的阴影。
“哥哥，我在，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
白凛烁抬起手，苏晓柔软的发丝在他指尖流淌。
他的动作很轻，像是担心面前的人又会像午夜的噩梦中那样轻易地消失。
苏晓深吸一口气，像是被鼓励了，他扶着白凛烁的肩膀，把脸贴了上去。
少年的脸蛋又细又白，触感像是上好的羊脂玉，就在这时，车子忽然颠簸了一下，苏晓的脸蛋狠狠在白凛烁脸上撞了一下。
白凛烁收紧两条胳膊，一条护住哥哥的腰，另一条扶在哥哥后脑勺上，两条胳膊一下子收紧，完全把苏晓搂进怀里了。
苏晓被车子的颠簸吓了一跳，但弟弟结实的怀抱又立刻给予了他足够的安全感，两只压在白凛烁肩膀上的胳膊被压得实实的。
一会儿车子重新开稳，白凛烁也还给他自由。
苏晓垂着头，立刻缩到车子的角落里，脖颈爬上一丝可疑的红晕。
司机透过后视镜将两人的反应看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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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志鸿没有跟他们一道回家，顾清筱也不在家，白凛烁丝毫没有顾忌。
一下车，他就带着昨天到货的助听器，和网购的一套水溶性彩铅工具，以及A4速写本钻进了苏晓的房间。
“哥哥，礼物来了！”
苏晓接过去，看见彩铅和速写本的时候吃了一惊。
“小烁，这个牌子不便宜吧？你又去打工了？！不是说让你好好学习的吗？你现在的重点是通关HSK二级啊！”
那天之后，白凛烁确实又去打工了，但方式很隐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