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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他贴到乌丸耳边,语气亲昵,“我们都是怪物,是烂泥,就别祸害这个世界了。一起下地狱吧。”

    死亡对任何人来说都是公平的。

    饶是在原作中绝对能单开一个超长副本的二把手朗姆,在降维打击的科技树面前,也会死得这样轻易和悄无声息。

    至于明天醒过来乌丸的反应?

    生气么,不会。

    随着糟老头子实现第一阶段的目标,要达成重建秩序的最终目的,原本这些下属就不够看了。

    说白了,没啥用。

    现在要靠科技树碾压,那么他们能为建立新世界提供什么?什么也提供不了。

    月光透过玻璃洒在满是鲜血的地毯上,仿若也被染红。

    蒙特雷索伸手牵住怪物的腕足,拉着它往古宅深处走去。

    第84章前奏

    最近一直是连续阴雨的天气,降谷零带着满身水汽进入组织这处位于东京的秘密基地。

    他来的时间不早不晚,扫视一眼大厅,在他之前抵达的代号成员基本上各自占据了一个地方休息。

    这些人的脸色都很差,看向某个房间的眼神里尽是恐惧。

    比起这些一无所知的人,降谷零心里对即将发生什么是有数的。他不动声色地与不远处靠在墙壁上的CIA卧敌基尔对视一眼,面不改色地在贝尔摩德旁边坐下。

    “你的脸色看起来不怎么好呢,贝尔摩德。”降谷零主动与她搭话。

    其实他形容得有些委婉,实际上贝尔摩德简直可以用憔悴来形容,这位向来容光焕发的金发女士冷冷地看他一眼,慢吞吞从嘴里吐出两个字,“波本。”

    “最近有听说一些消息,听说……”因为对方能懂他在说什么,所以降谷零隐去了具体的内容,问道:“不知道是真是假?”

    比如,朗姆失踪。

    比如,上层的行事手段据说完全转为激进。

    比如,组织里多了某位地位甚至凌驾于朗姆之上的神秘人。

    降谷零不是真的来找贝尔摩德打探情包,这其中真真假假他那里的情包或许并不比贝尔摩德知道的少,甚至这本来就有他们日本公安与FBI共同的手笔。

    只是朗姆失踪并不在原本的计划里,按照原计划蒙特雷索负责的是牵制乌丸莲耶。

    朗姆的失踪……是否会与蒙特雷索忽然抛下自己的同期们有什么关联?

    一想到这件事就十分头痛,大约一个月前用‘厌恶欺骗’的决绝说辞与他的同期们划清界限,第二天就赶早跑去了鸟取县自此与他们断联。

    那种说辞……就算是以他对蒙特雷索的了解,都不会相信,更何况是他的四个同期。

    这段时间,他们四个人都着急上火,尤其是hiro……但以降谷零目前在组织里的级别,想见到在鸟取县闭门不出的蒙特雷索简直难于登天。

    对付组织这件事关联太广,他又不能不顾大局直接跑去那边找人。

    饶是理智告诉他们蒙特雷索对乌丸莲耶有着无可替代的利用价值,不会被怎么样。可他们都是真正在关心着那个年轻人,怎么可能对对方身处危险无动于衷。

    虽然心里想了很多,降谷零面上依然完美维持着‘波本’的人设。

    如果是在平时,他用这种口吻来试探贝尔摩德,大概会先得到一个警惕的警告。可今天,他诧异地发觉对方竟然在这种时候走了神。

    “贝尔摩德?”降谷零再次出声。

    勉强回过神的贝尔摩德总算给了点熟悉的反应,“管好你自己的事,波本。”

    “当然,我会的。”降谷零微微一笑。

    “你不知道今天被叫过来是什么事么?”贝尔摩德说:“看见基地这种氛围,居然还能够笑得出来。”

    降谷零耸了耸肩:“我确实不知道,不过船到桥头自然直嘛。”

    贝尔摩德盯着他:“希望你进到那个房间后还能这样笑着走出来,波本。”

    降谷零再次笑了笑,“承你吉言。”

    -

    代号成员们一个接一个被叫进房间,有的进去了就没再出来,有的出来后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不再与任何人交谈、径直离开基地。

    降谷零虽有过设想T30心智控制药剂运用的时候会不会与蒙特雷索碰面,但到底摸不清对方现在的状况,也并不抱太大的希望。

    总算轮到他时,他站在房门口抬起手准备礼貌地先敲门,却忽然听见房间里传来熟悉的声音——

    “解释一下。”那个他们担忧了一整个月的年轻人正冷冰冰地威胁房间里的人:“如果你的解释不能让我满意,我就把你丢去喂狗。”

    降谷零:“……”hiro,你家小朋友超凶的诶?黑化值还好吗。

    他停顿片刻,还是敲了敲门,推门而入——

    一间普普通通的会客厅,坐在沙发上的年轻人看着比之前瘦了很多……唔,最近都没好好吃饭吧?那四个人看见会心疼的啊。

    年轻人抱着一只和自己的同期看起来十分相像的黑猫,脸色与贝尔摩德同样糟糕的琴酒则恭敬又沉默地站在年轻人身后。

    在他之前进来的那位代号成员赤裸着上身跪在地上,胸前有几个小小的血洞——从位置来看,此人应该是装上了T30控制器又被强行拆下。

    这几个血洞怎么看都不像是不痛的样子,而蒙特雷索之前居然能若无其事地随便把这玩意儿装在自己身上来给他们做实验。

    在片刻无语中,某种在之前的游轮事件中闻过的熟悉腥臭味忽地涌入鼻腔。不妙的感觉浮上心头,降谷零循着味道看去,随后瞳孔紧缩了一瞬。

    这就是所谓的……呃,狗?

    这个没有表皮的四足生物挂在天花板的阴影处,近三米的体长与异常发达的肌肉在潜肤状态下居然如此的没有存在感。

    有好好对生化危机进行补课的降谷零知道这玩意儿是什么——好了,又在致敬经典了,是吧?

    ——别再继续研究了……我们的接受能力真没你想象得那么厉害……

    被震惊了太多次,降谷零现在多少也有点麻木了,是以他只是平静地把目光移回到蒙特雷索身上,四目相对的瞬间,他捕捉到了对方眼中一瞬而逝的杀意。

    不只是威胁,蒙特雷索是真心想杀了这个跪在房间里的代号成员。

    降谷零怔了怔。

    ……发生了什么?

    “别杀我、别杀我——求您了,我……我、我还有用。”

    此人哀求着跪行到蒙特雷索面前,俯下身去以最讨好的姿态吻了吻年轻人的鞋背。

    降谷零:“…………”

    降谷零的嘴角抽了抽。

    这家伙……到底在想什么?!不会是真信了神秘人是那位先生情人的传言,所以在假定对方喜欢男人这个前提下,想以自荐枕席来换取活命的机会??

    降谷零怀疑自己没睡醒——这种人到底是怎么混上代号成员的?

    对于这种讨好的暗示,房间里两位站着的成年男人都能懂。唯独被讨好的那个人显然在这方面没开窍,迷茫又不耐烦地把人踢开,只一副看起来洁癖发作到想立马去换掉鞋子的模样。

    黑着脸的年轻人抬手打了个响指,下一秒——

    只是一个眨眼的时间,一条几米长、粗如成年男人手臂的舌头极速把地上跪着的人卷走。

    惨叫声伴随着咯吱咯吱的咀嚼声,降谷零慢慢皱起了眉——并非是对这人抱有恻隐之心,组织里能混到有代号的成员手里都沾着无数条人命。就连他们这些卧敌……也为此付出巨大代价。

    他担心的是面前的年轻人,短短一个月不见,这样狠辣无情的行事作风完全像变了一个人。

    非常不对劲。

    这个疑问暂时得不到解答,坐在沙发上的年轻人终于把注意力放在了他身上。

    “代号是……波本?”

    仿若是初见般,黑发红眸的年轻人歪头对他露出一个饶有兴致的笑来。

    -

    蒙特雷索看着一个月没见的公安警官,对方的目光在他怀里抱着的黑猫身上多落了几秒。

    这一时刻,他隐隐感觉公安警官的眼里似乎带着对他‘抛妻弃子’的谴责之意,又像是在看什么另寻新欢的渣男。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脑补过头的蒙特雷索沉默片刻,“……”

    他稍显坐立不安,好在麻木抽离的情绪又让他在短短几秒内平静下来。

    ——他们……现在怎么样?

    想要这样去问,可这是以他的立场无论如何都没有资格再去问的问题。

    之前有担心问过灰原的事情会被拿出来推敲,这样也许他们会知道些什么……好在以公安警官今天的表现来看他们并没有发现什么。

    也是……催眠师应该早就被乌丸灭了口,以乌丸的谨慎,就算循着这条线索往下查也查不到任何东西。

    ——就这样吧。

    他想。

    今天这个房间里死了太多人,再加上舔食者也在这里,味道不能不算难闻。离开了鸟取县,闻不到乌丸那不知道什么配方的诡异香味,他比平时更加严重的头疼时刻都在叫嚣着让他妥协。

    坚持……坚持住。

    ——不能在敏锐的公安警官面前表现出身体不适的异样。

    偏偏小白还要添乱,在这个时候从他怀里跳了出去,绕着公安警官走了一圈,高高翘起的尾巴甚至还讨好地缠绕住警官先生的小腿。

    ……这只养不熟的白眼猫!

    “看来我的猫很喜欢您,波本先生。”

    蒙特雷索本来是随口说出这话,脱口而出后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一语双关,自己也愣住几秒。

    是啊,喜欢……喜欢啊。

    哪种喜欢。

    景老师与安室先生……关系究竟好到什么地步?那些个他差点忽略的时刻,分明是默契满满的样子。

    是不是他所想的那种喜欢。

    难以言喻的黏稠妒忌从心底蔓延,耳边的私语疯狂地让他——杀了他、杀了他。

    「影山……影山累。」

    重重叠叠的黑色影子塞满了房间的各处,饱含恶意的窃窃私语充斥在耳边、大脑里。

    「杀人犯……他是连环杀人犯的儿子!」

    「杀人犯的基因会遗传……」

    「现在装得这么乖,谁知道长大后会不会像他爸一样随便杀人……」

    「滚出去……从我们的教室、我们的学校滚出去——」

    ——不,我不是……

    ——织田老师曾说我可以靠自己的天赋让这个世界……

    「呵,怎么不是……?」

    「明明就是对面前这位公安警官抱有杀意的……还想自欺欺人地不承认吗?」

    「你嫉妒他,你嫉妒工藤新一……」

    「Invidia……嫉妒。」

    「从来都是你啊,影山。」

    ——我……Invidia。

    ——没关系。没关系。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