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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拿出诚意

    沈念溪愣了一下,还是走过去坐下。

    老太太看着她,目光里全是心疼:“委屈你了。”

    沈念溪摇了摇头:“奶奶,我没事。”

    “还没事?”

    老太太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声音有些哑:“你嫁进我们家六年,我老太婆看在眼里。你是个好孩子,是我们陆家对不起你。”

    沈念溪的眼眶有些发酸,她垂下眼睫,忍住了。

    “那个混账东西。”

    老太太说起陆砚深,语气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怒意:“我自己的孙子,我知道他什么德行。心是好的,就是长了双瞎眼,谁对他好他看不见,谁在作妖他倒是护得紧。”

    沈念溪抿了抿唇。

    老太太叹了口气,握住她的手拍了拍:“你想离婚,我支持你。”

    沈念溪抬起眼,有些意外地看着老太太。

    老太太看着她,眼神认真。

    “砚深不值得你搭上一辈子,以后离开陆家,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奶奶只盼着你以后能开心一点。”

    沈念溪的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忍了六年,被婆婆骂,被小姑子欺负,被丈夫冷落,被女儿嫌弃,她都没哭过。

    可老太太这几句话,让她心里那道筑了六年的墙,裂了一条缝。

    “奶奶,谢谢您。”

    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背:“谢什么,是我该谢谢你。我这条命,是你救回来的。”

    沈念溪摇了摇头:“那是应该的。”

    “没有什么应该不应该。”

    老太太的语气认真起来:“你救了我的命,我却没能护住你。念念,是奶奶对不住你。”

    沈念溪终于没忍住,眼泪掉了下来。

    她抬手抹了一把脸,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

    “奶奶,您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老太太点了点头,目送她走到门口,忽然又开口:“念念。”

    沈念溪回过头。

    老太太看着她,目光里全是不舍:“以后有空,来看看奶奶。”

    沈念溪嘴角勾起,应了一声:“好。”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沈念溪顺着楼梯往下走,走到拐角处,一个小身影从柱子后面闪了出来。

    陆知漾站在她面前,小脸绷得紧紧的,似乎做了很久心理建设。

    看到沈念溪,她又有些不自在。

    “怎么了?”

    沈念溪开口问道。

    陆知漾抿了抿唇,磨磨蹭蹭站到沈念溪面前,小手揪着裙摆,低着脑袋不说话。

    空气里安静了好一会,她才小声开口:“妈妈……”

    沈念溪点点头。

    陆知漾咬了咬唇,声音越来越小:“对不起……我不知道是奶奶和姑姑做错了,我以为真的是你害太奶奶,我、我误会你了……”

    她越说声音越低。

    沈念溪心里没有太大波澜。

    若是以前,女儿一句对不起,她就会心软。

    可现在,她已经累了。

    见妈妈一直不说话,陆知漾有些慌。

    她伸出小手,小心翼翼拉住沈念溪衣袖:“妈妈,你什么时候回家呀?你不在家,我都吃不好饭了。”

    “保姆做饭不好吃,我想吃你做的蒸面包,还有虾饺,还有小米粥……”

    说着说着,她眼睛都亮了,仿佛已经闻到香味。

    沈念溪的心揪了一下,却还是一点点把衣袖抽了回来。

    她的语气平静,一字一句道:“你不是已经有妈妈了吗?”

    陆知漾愣住:“什么?”

    “林晚棠。”

    沈念溪看着她:“你不是一直叫她妈妈吗?既然你想吃,找她就好了。”

    陆知漾小脸顿时僵住,想了想,半天才委屈巴巴地说:“可是……我不能两个妈妈都要吗?一个妈妈陪我玩,一个妈妈给我做好吃的。这样不好吗?”

    沈念溪的心狠狠一痛。

    明明是天真无邪的话语,却让她的心口骤然冷了下来。

    她看着眼前这个十月怀胎生下的女儿,忽然笑了:“人不能什么都想要,妈妈也只有一个,你只能选一个。”

    陆知漾呆呆站在原地,眼圈一点点红了。

    她看着沈念溪的眼睛,里面平静得可怕,这种空荡荡的感觉让她有些害怕。

    她张了张嘴,想说选妈妈,可是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

    小姨会给她买糖,会陪她看动画片看到天亮,会带她去吃好吃的,从来不说她。

    可是妈妈……

    妈妈管她吃糖,管她看动画片,管她这管她那,好烦。

    陆知漾低下头,不说话。

    沈念溪等了几秒,站了起来:“我知道了。”

    她不再看她,转过身,一步一步走下楼梯。

    陆知漾站在原地,看着妈妈的背影越来越远,嘴巴瘪了瘪,想喊,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把手抬起来,又放下去。

    妈妈会回来的吧?

    以前不管她怎么闹,妈妈都会回来的。

    这次也一定会回来的。

    陆知漾这样想着,吸了吸鼻子,转身跑回了奶奶的房间。

    ……

    沈念溪刚拦下一辆车,身后陆砚深追了上来。

    “沈念溪,你还没签字。”

    他的声音惯常的冷漠。

    沈念溪心里很冷,她本应最亲近的两个人,一个想别的女人做她的妈妈,一个为了白月光想跟她离婚。

    罢了,幸好,她也不打算要了。

    深吸口气,沈念溪神色坚决,“如果你真想离婚,就拿出诚意。”

    “诚意?”陆砚深眸光犯冷,压迫感十足。

    换作以往,沈念溪就不会再说什么了。

    但这次,她挺了挺脊梁。

    “你陆氏总裁,离婚只给妻子一百万,说出去,对你名声也不好吧。”

    陆砚深眼里的冷松散了一些,嗤笑一声,“那也要看所谓的妻子是谁。”

    他的言外之意,就是她不值一点钱。

    沈念溪轻笑一声,“既然,陆总没必要叫我签字了,一百万和陆太太,哪个值钱,我相信小学生都会算。”

    陆砚深目光又冷厉起来,沈念溪看的心里有些发杵。

    但她依旧挺直脊梁,不管怎么说,这件事,她都占理,陆砚深再怎么一手遮天,也不可能因为离婚财产分配不均对她下毒手。

    她吸了口气,“陆总,你这样,我甚至怀疑,你是不是根本不想跟我离婚。”

    此话一出,沈念溪觉得自己疯了。

    可发疯的感觉又挺爽的。

    陆砚深冷彻的眼眸缓缓挪过来,嘴角带起一抹嘲讽。

    “激将法?”

    他顿了顿,“我会重新考虑财产分配,到时让律师联系你,你以后记得把孩子带好点。”

    意思就是,他看在孩子的份上多给自己一点?

    陆砚深说完,转身就要走。

    沈念溪赶紧叫住她。

    “孩子我带不好,所以我没打算要孩子。”

    陆砚深脚步顿住,回头看她,有些不可置信。

    也是,这么多年,她视孩子比命都重要,所有人都觉得,她或者,除了孩子,就没有其他了。

    如今,居然能亲口听到她说她不要孩子,也难怪稳重如陆砚深度会觉得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