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妍看了看大爷,一字一句的道。
“协议上写得清楚,按市价补。”
苏妍起身从柜子里拿出那份收地协议,
铺在桌面上,又点开手机核对当日粮价,
“我也让雪山打听了市价,”她语速平稳,一条条算给对方听,
“翻地一亩一百,耙地一亩八十,插秧一亩一百二十,稻苗一亩一百二,”
“肥料按实际用量算。”
“你家一共给种了九十亩,”
“翻地九千,耙地七千二,插秧一万零八百,稻苗一万零八百,肥料你一共用了多少?”
大爷从布兜里摸出个磨旧的小本子,翻了几页,“复合肥用了二吨,尿素一吨。”
苏妍指尖在计算器上飞快按动,
“复合肥一吨两千八,尿素一吨两千二,一共七千八。加上前面的费用,总共四万五千六百。”
她把手机屏幕转过去给大爷看。
大爷盯着那串数字,点了点头:“对,差不多。”
“微信还是现金?”
大爷愣了一下,“现金吧。”
苏妍进东屋,从空间里取了现金,数完拿皮筋扎好,出来搁在桌上,
“四万五千六百,你数数。”
大爷看着那摞钱,手停在半空,迟迟没有去拿。
他抬眼看向苏妍,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低声开口,
“你都提前准备好了?我真没想到你这么痛快。”
“协议上写多少就是多少,我答应了肯定要给的。”
大爷一沓一沓仔细数了一遍,数到后面手都有点抖。
数好的钱他装进布袋,扎紧袋口搁在脚边,又坐了一会儿。
“你爸要是还在,”他忽然开口,声音有点闷,“看你这样,也高兴。”
苏妍没接话,只是端起水杯抿了一口。
大爷站起来,拎着布袋往院门口走。
走到门边又回头看了一眼苏妍,像是想再说点什么,
最后只摆了摆手,走了。
苏妍送他到门口,回来把协议收好,坐在方桌前发了一会儿呆。
冷雪山从市里回来,停好车进屋,一眼就看见她坐在桌边出神。
“咋了?”
“大爷来了,结算春耕的钱。”苏妍把协议折好放进柜子,
“二哥,你说大爷这人,从收地到现在,一直没来找过事。”
“按理说不应该啊,以前他是最会闹的,现在老老实实来要钱,还说了句人话。”
冷雪山在苏妍身侧坐下,没接话。
苏妍侧头看他,“你是不是找过他?”
冷雪山迎上她的目光,淡淡应了一声,“找过一次。”
起身拿过她的水杯,倒了温水,仰头喝下半杯,
才缓缓开口,“他心里清楚,我不是吓唬他。”
苏妍静静看着他,没再问。
下午,两人一同去西南地看水稻。
穗比前几日沉了不少,谷粒摸上去还是发软,
要是气温稳住,不出一个月就能收割。
“要是早霜提前来,咋整?”苏妍蹲在田埂上,捻起一穗稻反复翻看。
冷雪山挨着她蹲下,掰下一粒稻谷放进嘴里咬了咬,
“能收多少算多少。灌浆没跟上的,收割之后秸秆留着喂牲口。”
苏妍叹了口气,站起身沿着田埂往前走。
九十亩水田铺到天边,稻浪一层一层涌过来,看着喜人,
可夜里那温度一天比一天低,能撑多久谁也不知道。
返程的车上,苏妍靠在副驾开口,“手里剩下的钱,得尽快换成物资。”
“嗯。”冷雪山稳稳握着方向盘“已经开始订了,货在路上了。”
“都订了啥?”
冷雪山腾出一只手,从扶手箱里摸出个本子递给她,“自己看。”
苏妍翻开,密密麻麻列了好几页。
能源,八千万。
“柴油七千吨。汽油三千吨。”
“发电机二十四台,锅炉四台,暖气片、地暖管、烟囱烟道全套。”
“煤再补三千吨,”
“储油罐、油桶、抽油泵、防凝剂,”
“太阳能板、储能电池、电缆配电。”
冷雪山看着那页清单,说道,“这一页,我按最坏的情况备的。”
“最坏?”
“能备多少备多少。反正是消耗品,多了不坏。”
苏妍翻页。
“水,两千五百万。井两口,五十吨的储水罐十个,净水设备二十套,滤芯两千,水泵、融雪化冰、水处理药剂。”
“医疗,八千万。抗生素、慢性病五年的量、外伤缝合、骨折夹板、冻伤药、输液、氧气、制氧机、牙科、中药、维生素、疫苗、兽药。”
“食品,八千万。鲜肉、水产、蛋奶、水果蔬菜,白酒、茶叶、烟。罐头、奶粉这些,留着应急。”
苏妍没说话,手指在那行字上轻轻敲了一下。
“建材、保暖,七千万。”
“这里我没多写,等那两个工地完工,设备直接入库,收空间就行。”
“工具,五千万。车床、铣床、焊机、空压机、配件,各类手工、电动工具。”
“农资、种子,五千万。化肥、饲料、兽药。”
“种子可以再囤一些”苏妍说。
翻到下一页,
“交通,四千万。越野四台、拆件车两台、雪地车三台、履带运输车一台、马四匹。”
“武器,五千万。”她念到这儿,抬眼看了冷雪山一下。
“弹药、枪、弩、防弹衣、夜视、热成像、铁丝网、监控、无人机。”
“这些不走明面。”冷雪山低声说,“谢尔盖那边又出了一批货,等不忙了我过去取。”
她往后又翻了两页。
日化,三千万。
通讯,一千五百万。
黄金,一个亿。
“金条分三家银行提。”冷雪山说道,
苏妍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半天。
“黄金是硬通货,留着兜底。”
“真有一天世道缓过来,它还能花。”
苏妍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七个亿都分配好了。”她说。
“嗯。”
“家里还剩多少?”
“三千万。”冷雪山说,“留着应急。”
苏妍把本子合上,抱在怀里,半天没说话。
往后几天,冷雪山天天早出晚归。
苏妍每天早上进空间,总能看见新到的物资又堆起一片。
她也不闲着,白天收菜、照料牲口、守着电脑下载资料,
夜里冷雪山回来,两个人一起把新到的物资分类规整收纳。
“收粮那边收得顺利吗?”第四天晚上,苏妍一边给硬盘贴标签,一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