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夜塍看了他一眼:“本尊嫌弃厨房。”

    系统叮咚。

    【好感度+4,当前3。】

    谢无妄麻了。

    他捧着那半碗汤,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完了。

    夜塍对废物但认真这一款,好像真的很吃。

    第四日白天,谢无妄不敢再作了。

    再作下去,好感度今晚就能归零。

    他把自己关在寝殿里,清点材料、画炼香阵、试图从系统里找替代配方。

    没有。

    魔尊血液不可替换。

    谢无妄坐在地上,看着炼药炉里寒莲花蕊的虚影,头疼得想撞蔷。

    夜塍今日没有来。

    这本该是好事。

    可谢无妄发现,自己竟然有点不习惯。

    隔壁没有翻书声,没有茶盏声,也没有那股压迫感极强的魔气。安静是安静了,却安静得让人心慌。

    他揉了揉眉心,强行把这个念头赶出去。

    别想夜塍。

    想活命。

    夜里,他终于躺下。

    伤口恢复得差不多了,假孕脉象丸的反应也弱了些。谢无妄以为自己能睡个好觉,没想到半夜胸口突然一阵剧痛。

    不是血契共伤。

    疼痛从他自己的经脉里钻出来,像有细细的火线在血肉里游走。

    谢无妄一下睁开眼,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体内热得吓人。

    不是普通发烧,而是从骨头里烧出来的热。胸口、脊背、手腕,每一处都像被灵力冲开。

    系统面板疯狂闪烁。

    【警告:宿主灵脉觉醒进程加速。】

    【当前进程:23%。】

    【副作用:体温异常升高。】

    谢无妄撑着床沿坐起,眼前一阵发黑。

    他下意识摸向腰侧。

    束胸符边缘发烫,贴合处开始微微翘起。

    谢无妄心跳几乎停了。

    系统下一行字,彻底把他打入冰窟。

    【高温将导致束胸符提前失效。】

    第40章别碰那张符!

    谢无妄一把按住束胸符边缘。

    指尖刚碰上去,就被烫得发麻。

    符纸下面的皮肤滚热,像有灵力在里面乱撞。他咬着牙把翘起的一角压回去,额头冷汗却一层层冒出来。

    不行。

    不能翘。

    这张符一旦失效,什么谢家嫡女,什么怀孕,什么魔尊妃,全都完了。

    谢无妄想翻系统商城。

    可高烧来得太快,眼前的面板一会儿清楚,一会儿模糊。他撑着床沿,手指几次点错,兑换栏跳来跳去,看得他心口发慌。

    【高级束胸符:库存不足。】

    【冷却中。】

    谢无妄气得想骂人。

    偏偏嗓子干得厉害,只发出一声哑得不成样子的低咳。

    隔音符还贴着。

    可他不知道这符能不能挡住自己现在乱成一团的气息。

    体内灵脉像被什么东西强行唤醒,原本空荡荡的经脉里,忽然有一股陌生力量开始冲撞。那力量不属于魔界,清亮、灼热,和殿内残留的魔气一碰,就疼得他眼前发白。

    谢无妄蜷在榻上,一只手按着符纸,一只手死死抓着被褥。

    “系统……压制……”

    面板断断续续弹出。

    【可使用清心丹。】

    【提示:清心丹仅能缓解痛感,无法中止觉醒。】

    谢无妄咬牙兑换。

    丹药落进掌心,他塞入口中,苦味在舌尖化开,却压不住体内越来越高的热。

    天快亮时,魔侍来送早膳。

    她在门外轻声唤了两次,里面没有回应。若是以前,魔侍不敢擅入。可夜塍曾吩咐,夫人伤未痊愈,凡有异常立刻禀报。

    魔侍犹豫片刻,推门进去。

    隔音符的力量被门缝冲散。

    她一进内室,就看见谢无妄蜷在榻上,脸颊烧得通红,唇色却白得吓人,手还死死按在胸前衣襟处。

    “夫人!”

    魔侍吓得跪倒,连滚带爬地退到外殿。

    “快禀尊上!夫人出事了!”

    谢无妄听见了,可他拦不住。

    他想说别叫夜塍。

    叫魔医就行。

    不,魔医也不行。

    谁都不行。

    可喉咙像被火堵住,他连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很快,隔壁殿门被推开的声音传来。

    脚步声由远及近。

    谢无妄混乱地想着,夜塍怎么来得这么快。

    下一刻,冷冽魔气压入内室,驱散了满屋浮乱的热意。

    夜塍站在榻前,脸色比平日更沉。

    他垂眼看见谢无妄时,眉头明显皱了一下。

    谢无妄烧得意识发虚,眼前的夜塍都带着重影。他本能地把手按得更紧,哑声道:“别……”

    夜塍俯身,伸手探他额头。

    掌心一贴上去,他的神色就变了。

    太烫。

    不像风寒。

    夜塍的手从额头移到他腕间,魔气探入一线。刚碰到经脉里那股清亮力量,谢无妄便疼得蜷起,指尖攥紧了夜塍袖口。

    “疼……”

    这声不带半点伪装。

    夜塍眸色沉下去,立刻收回魔气。

    “传魔医。”

    外殿魔侍早已跪成一片,闻言飞快退下。

    谢无妄烧得迷迷糊糊,眼前面板还在闪。

    【灵脉觉醒进程:24%。】

    【束胸符稳定性:61%。】

    【警告:高温与魔气冲突加剧。】

    他看不清现实和系统,嘴里断断续续念着:“稳定性……不能掉……遮蔽灵香……魔尊血……”

    夜塍听不懂这些词。

    他只听见谢无妄像在说胡话,眉头越皱越紧。

    “谢无妄。”

    谢无妄没有反应。

    夜塍俯身,扣住他乱动的手腕,声音沉冷:“醒醒。”

    谢无妄勉强睁眼,看见他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把衣襟按得更紧。

    “不能揭……”

    夜塍视线落到他手下。

    那里正是胸口。

    也是之前那张所谓“安胎符”延伸贴合的地方。

    夜塍眸色微暗。

    魔医很快赶到,跪在榻边诊脉。刚探上谢无妄腕脉,老魔医脸色就变了。

    他换了只手,又用魔针在谢无妄指尖轻轻一点。

    一点淡淡灵光从血珠里散出来,很快又被魔气压回体内。

    魔医额头冒汗。

    夜塍冷声道:“说。”

    魔医连忙叩首:“尊上,夫人这不像普通风寒。她体内似乎有某种力量正在觉醒,属清灵之气,与魔宫魔气相冲。”

    夜塍眼神冷了几分。

    “清灵之气?”

    谢无妄一个没有根骨的凡人,体内怎么会有清灵之气?

    魔医不敢抬头:“此力尚弱,却来势急。若放任冲撞,轻则经脉受损,重则神魂不稳。夫人如今又有孕象,恐怕……”

    谢无妄烧得昏沉,却精准听见了“有孕象”。

    假孕脉象丸还在发挥作用。

    魔医后面那句更像雷一样砸进耳朵。

    “恐怕会危及腹中胎儿。”

    谢无妄几乎是凭本能伸手。

    他一把抓住夜塍的手,指尖烫得惊人,力道却很轻,像随时会滑下去。

    “孩子……”

    他喉咙哑得厉害,每个字都像从火里挤出来。

    “不能出事……”

    说完这句,谢无妄自己都想哭。

    哪来的孩子。

    可戏演到这一步,哪怕烧成灰,也得把谎圆下去。

    夜塍垂眸看着他。

    谢无妄脸色烧得通红,眼尾湿得厉害,手还紧紧抓着他,像把所有希望都压在他身上。

    魔医跪在旁边,声音发颤:“尊上,若想保住夫人与胎儿,需立刻压制她体内清灵之气。只是寻常药力太慢,恐怕来不及。”

    夜塍道:“本尊来。”

    魔医猛地抬头:“尊上,您的魔气太强,若控制不慎……”

    夜塍扫了他一眼。

    魔医立刻伏地:“属下多言。”

    谢无妄听见“本尊来”三个字,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一瞬。

    不行。

    夜塍亲自来,就要碰到束胸符。

    他想躲,可身体软得没有力气。体内灵脉冲撞得更狠,烧得他连视线都开始发白。

    夜塍坐到榻边,将他扶起半分。

    谢无妄整个人靠在他臂弯里,热得像一团火。夜塍身上的凉意贴过来,他竟本能地往那边靠了一点。

    下一刻,他又猛然想起危险,手死死按住胸口。

    “夫君……”他哑声求,“别碰那里……”

    夜塍看着他。

    “那里最乱。”

    魔气探查过,清灵之力正从他胸口附近往四肢经脉散开。若要压制,只能从源头下手。

    谢无妄心里凉了半截。

    他想编理由。

    可烧得太厉害,脑子里全是混乱的系统提示和警告声,什么话都接不上。

    夜塍伸手,按住他的肩,避开外伤,把另一只手缓缓落向他胸口。

    谢无妄瞳仁发紧,抓着他衣袖,声音几乎破碎:“会伤到孩子……”

    夜塍动作停了一下。

    魔医在旁低声道:“尊上,若不及时压制,反而更危险。”

    夜塍不再犹豫。

    他的掌心隔着衣料,按上谢无妄胸口。

    冰冷魔气灌入的那一刻,谢无妄疼得整个人一颤。

    清灵之气与魔气在经脉里撞上,像冰刃刺进稍红的铁。可夜塍控制得极稳,强大的魔气并未碾碎那股力量,而是将它一点点压回灵脉深处。

    谢无妄眼前一阵黑一阵白,手指紧紧攥着夜塍衣襟。

    “疼就咬本尊。”

    夜塍声音很沉。

    谢无妄听见了,却没力气回应。

    他所有注意力都落在胸口那张符上。

    束胸符本就被高温烫得不稳,如今又被魔气正面冲击,边缘开始发硬、发脆。

    系统警告疯狂弹出。

    【束胸符稳定性:37%。】

    【稳定性:21%。】

    【警告:符体破损。】

    谢无妄想抬手按住。

    夜塍却以为他疼得乱动,直接扣住他的腕,低道:“别动。”

    魔气继续灌入。

    符纸承受不住,贴合处传来细微的撕裂声。

    谢无妄心脏停了一拍。

    夜塍也听见了。

    他的目光缓缓下移。

    就在他掌心之下,那张被谢无妄死死藏了许久的束胸符,在高温与魔气的双重冲击下,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嚓”裂响。

    第41章别按那里,会疼!

    那声裂响轻得像一片枯叶碎在指腹下。

    可夜塍听见了。

    他的掌心还覆在谢无妄胸口,冰冷魔气正顺着衣料压入经脉。清灵之力被一点点逼回灵脉深处,谢无妄烧得发烫的身体却在那一刻僵到发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