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5章终于,再次触及法老宫殿(第1/2页)
第二天清晨,探地雷达的勘测工作正式展开。
两名技术顾问操控着设备,在周扬记忆中的大致坐标范围内,按照网格状的路线缓慢推进,雷达将波束打入沙层,实时回传剖面数据,显示在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上。
周扬站在技术顾问身旁,盯着那块屏幕,目光锐利而专注。
苏拉玛站在他另一侧,同样盯着屏幕,但她的余光时不时会在他脸上扫过,那是一种极为克制的、刻意压制着的注视,但压制得并不算彻底。
连续勘测了四个多小时,数据回传了大量的沙层信息,却始终没有出现明显的人工构筑物的特征波形。
技术顾问皱着眉,看向苏拉玛,用阿拉伯语说:“公主殿下,目前这个区域没有发现明显的异常结构,要不要扩大范围?”
苏拉玛还没有开口,周扬先开口了,“扩大东南方向三百米,加大雷达的穿透深度,用二十兆赫的低频天线。”
周扬在307组那么久,学了很多知识,甚至很多时候,他比专家还要懂得多。
技术顾问看了看苏拉玛,后者微微颔首,“按他说的做。”
换上了低频天线之后,设备推进的速度慢了许多,但探测深度显著增加。
就在转移阵地后的第二组数据里,屏幕上的波形出现了一处明显的异常——在沙层深约十九米的位置,出现了一个轮廓清晰的矩形反射面,与周围杂乱的自然沙层回波截然不同。
“在这里,”周扬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确定,“就是这里。”
技术顾问迅速放大数据,开始分析,眼睛越睁越大,“这个结构……不像是天然形成的,这个回波特征,更像是……”
“石材,”苏拉玛接口,她的声音里有一种被压抑着的激动,呼吸微微急促了一点,“是石材的反射波形。”她转过头,看向周扬,两人四目相对,她眼睛里那种抑制不住的光,在热浪滚滚的沙漠日光下,看起来比任何时候都要璀璨。
周扬看着她,微微点了点头。
“找到了,”他说。
苏拉玛盯着他的眼睛,笑了,那个笑出乎意料地纯粹,她平日里所有的高贵与算计都在这一刻消融了,只剩下一个因为发现了什么了不起的东西而真心高兴的女人,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臂,力道不轻,眼里闪闪发亮,“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她说完才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微微一顿,慢慢松开了手,侧过脸,用低头看着屏幕的姿势遮住了她脸上那一抹不太克制得住的红晕,用比刚才平静了许多的声音,对着技术顾问下令:“开始制定挖掘方案,我要今晚之前看到清土计划。”
周扬收回了目光,望向那片承载着十九米黄沙之下秘密的沙漠,眼神沉静而深远。
不灭薪火。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找到了疑似法老宫殿后,众人松了一口,不过天色晚了,只能暂时安营扎寨休息。
挖掘工作定在第二天清晨六点整开始。
苏拉玛连夜召集了随行的考古团队与工程人员,将清土计划压缩到了最短的执行周期。
她站在帐篷里,对着那张展开在折叠桌上的探测数据图,一边听取技术顾问的汇报,一边用笔在图纸上做标注。
周扬在帐篷外坐了很久,仰头看着阿拉伯沙漠的夜空。
这里的星星比任何地方都要多,密密麻麻地挂在黑绒般的穹顶上,好像伸手就能捞到几把。
风很轻,带着细沙的气息,干燥而温热。
次日清晨,太阳刚刚爬上地平线,挖掘工程便正式启动。
苏拉玛换上了一身利落的卡其色工装,头发整齐地束在脑后,戴着一副防沙护目镜,站在现场指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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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这种时候有一种截然不同的气场,不是宴会厅里那个雍容的公主殿下,而是一个真正在做事的人。
挖掘机械缓慢而精准地推进着,表层的浮沙被一铲一铲地移走,露出下面颜色更深、压实度更高的古沉积层。
技术顾问拿着探测仪器跟在机械旁边,随时报告深度数据。
进展比预期顺利。
到了上午十一点,已经清出了将近六米的深度,几名考古人员下到坑底,开始用小型工具进行细致的清理作业。
然后风来了。
起初只是一阵忽然变强的热风,沙粒打在皮肤上,有轻微的刺痛感。
技术顾问抬头看了看天色,脸色微变,走到苏拉玛身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苏拉玛的眉头皱了起来,看向远处地平线的方向。
周扬也看向了那个方向。
地平线的边缘,一条黄褐色的巨大墙壁正在缓缓升起,遮天蔽日,滚滚而来,像是沙漠在深呼吸之后吐出的一口浊气,将整片天空都染成了昏黄。
“沙暴,”苏拉玛沉声说,“所有人撤离坑底,设备做防护固定,帐篷加固。”
她的命令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所有人迅速行动起来。
周扬帮着几名工作人员把覆盖布拉到了挖掘坑的边缘,用沙袋压实,尽可能地阻止沙尘回填到已经清理出来的坑道里。
风沙说来就来,铺天盖地,能见度在几分钟内就降到了不足十米。
所有人钻进了帐篷,设备轰鸣声被淹没在风沙呼啸里,整个工地陷入了被迫的停工状态。
帐篷里,苏拉玛坐在那张折叠桌旁,把探测数据图重新展开,对着它发呆。
周扬在她对面坐下,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苏拉玛开口,声音里有一点点她不自知的沮丧,“这种天气,短则两三个小时,长则半天,停不下来。”
“停得下来,”周扬说,“等它过去就行。”
苏拉玛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你不急吗?”
“急有什么用。”
苏拉玛沉默了一下,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有些什么,说不太清楚,“你这个人,有时候让人觉得……什么事都拦不住你,什么事也扰不动你。”
周扬没有接话,只是看着她。
沙暴一直持续到了下午四点多才逐渐平息。
苏拉玛第一个走出帐篷,看着覆盖布上厚厚的一层新沙,沉了口气,当机立断,“继续,趁着今晚没有风。”
夜间施工的照明设备全部打开,工地像是在沙漠里突然开出了一朵孤独的光花,白炽的灯光把每一粒沙子都照得清晰。
苏拉玛不肯离开现场,她就在坑道旁边站着,盯着挖掘进度,偶尔走下去查看地层情况,周扬陪在她身边,两个人之间话不多,但那种沉默并不让人觉得疏远,反而像是一种默契。
深夜十二点,进度到达了十四米。
凌晨两点,到了十七米。
所有人都疲了,技术顾问靠在设备旁边打盹,几名考古人员轮班换班,苏拉玛换了一杯咖啡,眼睛里满是血丝,却没有提过要休息。
凌晨三点二十分,坑底传来了一声低沉的叩击声。
那是金属工具碰到坚硬石材时发出的声音,与碰到沙土或砾石的声音截然不同,厚重,扎实,带着一种沉睡已久的钝响。
“停!”下面的考古人员抬起头,向上喊了一声,声音因为压抑着的激动而有些变调,“碰到硬结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