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正好和我仙尊宫有些恩怨,如今也算是巧了。”赵泓寅说道。
老二魏书桓率弟子在萧国被团灭的事情,可是让他明罗峰元气大伤。
如今前来万叶古国,肯定是要找李寒舟算账的。
不过赵泓寅的计划是先行在万叶古国中探寻,找寻机缘乃是首要事情,至于其他可以先放放,看情况处理李寒舟。
结果不曾想在这遇上,还撞枪口了,那自然是不能放过他了。
“顺手的事儿!”赵泓寅自傲笑了笑,随后道:“一个小配角还不是手到擒来?”
“青......
夜色如铁,压得整座山谷喘不过气来。
李寒舟站在崖边,望着远处起伏的山脊线,仿佛能穿透黑暗,看到那被重重禁制封锁的宗门山门。他腰间的青灰玉佩在月光下泛着微弱光泽,像是沉睡的记忆正悄然苏醒。
“我要回‘玄渊宗’。”他说。
声音不大,却像一柄重锤砸进寂静之中。李长寿心头一震,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不能回去!”她猛地抓住他的手臂,“那里是七大宗门布下的天罗地网!三年前他们就能调动归墟大阵围杀你,如今你孤身一人,岂不是自投罗网?”
“正因为是天罗地网,我才必须去。”李寒舟缓缓转头,眸中红光隐现,“他们说我叛宗,说我勾结外敌,说我害死百万凡人……可我连《玄渊真解》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他抬起手,掌心血珠缓缓旋转,低语声再次响起:“嘿嘿……小寒舟,你想不想看看,当年那个亲手把你推出悬崖的人,现在是什么表情?”
李寒舟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玉佩。
他知道,这一去,九死一生。
但他更知道,若不去,此生都将活在谎言与阴影之下。
***
三日后,东荒边境,玄渊山脉。
晨雾未散,山门前两尊石狮眼中忽然闪过金光,警兆骤起!
“有外来者闯界!”
一声厉喝响彻云霄,数十道剑光腾空而起,直扑山门方向。
只见一道青衫身影踏雾而来,步履从容,仿佛归家游子。他身后背着一柄无鞘长剑,剑身漆黑如墨,偶有雷纹游走;左手轻托一颗血珠,红光映照四方,竟将漫天晨雾染成猩红。
“站住!何人擅闯玄渊圣地!”守山长老怒喝,手中拂尘一扬,万道金丝封锁虚空。
李寒舟停下脚步,抬头望向那熟悉的牌匾??“玄渊宗”三个古篆大字,笔锋凌厉如刀,一如当年师父写就时的模样。
他轻轻一笑:“弟子李寒舟,归来拜见师门。”
“轰??!”
话音落地,整个山门炸开了锅。
“李寒舟?!那个叛徒?!”
“他还敢回来?!”
“杀了他!为死去的同门报仇!”
无数怒吼从四面八方传来,剑意冲天,杀机沸腾。曾因他“叛逃”而战死的三百七十二名弟子家属,此刻皆持兵刃而出,眼中尽是仇恨火焰。
李长寿紧随其后现身,挡在李寒舟前方,朗声道:“诸位且慢动手!此事尚有疑点未明,怎能不分青红皂白便要诛杀亲传弟子?!”
“闭嘴!”一名白发老者踏空而至,手持青铜权杖,周身环绕九重雷环,“李长寿,你包庇逆弟,已是同罪!今日若不交出此人,休怪我动用宗规!”
来者正是执法殿主??雷九渊,化神后期巅峰强者,执掌刑律三百年,手段狠辣无情。
李寒舟看着他,忽然笑了:“雷殿主,三年不见,您还是这么喜欢拿别人当祭旗的石头。”
“放肆!”雷九渊怒极反笑,“你以为靠着一件禁忌法宝,就能践踏宗门威严?今日我便替天行道,斩你这妖邪之体!”
权杖高举,九重雷环轰然炸裂,化作漫天紫雷倾泻而下,每一击都蕴含法则之力,足以湮灭元婴修士十次!
李寒舟不动。
血珠轻颤,张口一吸。
所有雷霆竟在半空中扭曲变形,如百川归海般涌入珠内。刹那间,血珠光芒暴涨,表面黑色符文疯狂流转,竟在虚空中勾勒出一道残缺龙影。
“吞天髓……果然在此!”雷九渊瞳孔猛缩,“快传讯给其他六宗!此物现世,必引灾劫!”
可已经晚了。
李寒舟抬手一指,血珠猛然喷吐出一道赤芒,竟是将刚才吸收的雷霆之力压缩千倍,以更猛烈之势反轰回去!
“归墟?逆雷返!”
“轰隆??!!!”
紫雷倒卷,雷九渊仓促结印,却被自身力量轰得吐血倒飞,九重雷环寸寸崩裂!
全场骇然!
“他……他把雷殿主打败了?!”
“而且用的是雷殿主自己的招式!”
“这怎么可能……”
李寒舟一步步踏上台阶,每一步落下,脚下石板皆龟裂崩碎。他目光冷峻,扫视四周:“我不求你们信我清白,只问一句??当年谁下令围剿我于归墟?是谁说我在逃亡途中盗取《玄渊真解》?又是谁,在我没有开口辩解的情况下,便定我死罪?!”
无人应答。
只有风穿过山门,吹动残破经幡。
忽然,一道苍老声音从深处传来:“是你师父,亲自签下的逐门令。”
众人让开一条路。
一位身穿灰袍的老妪缓步走出,手持一根枯木拐杖,面容枯槁,眼神浑浊,正是当年教导李寒舟炼丹之术的药堂首座??苏婆。
“你说什么?”李寒舟声音微颤。
“是你师父,林远山。”苏婆叹息,“他在你离开前夜,亲手写下‘叛宗定论’,并上报七大宗门联盟,请求联合缉拿。”
李寒舟如遭雷击。
“不可能……师父他……不会……”
“他会。”苏婆冷冷道,“因为你母亲的事,他已经恨了你整整十六年。”
“我母亲?”李寒舟猛地抬头,“她怎么了?”
苏婆沉默片刻,终是开口:“你可知道,为何你从小就被封印血脉?为何你无法修行正统功法?为何你每次突破都会引来天象异变?”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因为你的母亲,根本不是人类。”
空气凝固。
李长寿震惊地看着李寒舟,而后者脸色苍白如纸。
“她是归墟龙族最后一位公主。”苏婆低声说,“当年她私自逃离归墟,与你父亲相恋,诞下你之后,被九大宗门视为祸种。你师父林远山,奉命镇压她,亲手将她打入归墟深渊。”
“你说谎!”李寒舟嘶吼。
“我没说谎。”苏婆抬手一挥,一道记忆光幕浮现??
画面中,年轻女子披头散发,浑身是血,跪在雪地中哀求:“求你们……放过孩子……他是无辜的……”
而一名男子背对镜头,手中长剑贯穿女子胸膛,冷冷道:“此孽种留不得,否则必乱天下。”
那男子转身??正是青年时期的林远山。
“不……”李寒舟踉跄后退,双目赤红,“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是真的。”苏婆叹道,“你之所以能活下来,是因为你师父念及旧情,没有当场杀你,而是将你带回宗门,以‘养子’身份抚养成人。但他对你母亲的恨,从未消失。所以当你被指控盗宝时,他毫不犹豫选择了相信流言??因为他早就认定,你是注定带来灾祸的存在。”
李寒舟跪倒在地,双手深深插入泥土。
原来如此……
所以他从小就被限制修行资源,所以他总被安排做最危险的任务,所以他每次受伤都得不到及时救治……
不是因为他是弃子。
而是因为他是“罪人之子”。
“哈哈哈……哈哈哈……”他忽然笑了起来,笑声凄厉如鬼哭,“所以你们所有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我活路,是不是?!”
血珠在他头顶剧烈震荡,红光冲天而起,竟撕裂云层,形成一道巨大漩涡。
“既然如此……”他缓缓站起,眼中再无一丝温情,只剩滔天戾气,“那我就用这‘灾祸之躯’,毁了你们所谓的正道秩序!”
他抬手一召,血珠化作一道血链缠绕右臂,整条经脉瞬间充血膨胀,骨骼发出噼啪爆响。
“我要见林远山。”他冷冷道,“若他不出,我便屠尽山门三千弟子,逼他现身!”
“住手!”一声暴喝自天际炸响。
九道金光破空而至,每一道都代表一个宗门的至强者降临!
为首之人白衣胜雪,手持玉尺,眉心一点金纹,正是七大宗门联盟仲裁使??白启明。
“李寒舟,你已堕入魔道,手持九凶之首,残害同门,今日若不束手就擒,休怪我等联手镇压!”
李寒舟仰头,望着这群曾经高高在上的“正道魁首”,嘴角扬起一抹讥讽:“镇压我?你们配吗?”
他猛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血珠之上。
“以吾之血,唤汝之灵??吞天髓,开!”
“嗡??!!!”
天地失声。
血珠轰然炸裂,并非毁灭,而是蜕变为一枚悬浮于空的血色晶核,内部浮现出完整的古老符文??**“噬命?夺运?断因果”**。
一股超越化神、逼近炼虚的恐怖气息席卷而出!
九大宗主齐齐色变!
“不好!它在吞噬方圆百里内的气运!快阻止他!”
可已来不及。
李寒舟双目全红,身形暴涨数寸,背后隐约浮现出一道模糊龙影,竟是将南麟太子的龙魂彻底炼化,融入己身!
“第一招。”他淡淡开口,“万重山?碎!”
神念如山崩,直接轰向白启明识海!
“噗!”白启明当场吐血,玉尺断裂,神魂受损,倒飞百丈!
“第二招。”他又指向雷九渊,“归墟?逆雷返?极!”
刚刚吸收的雷霆之力再度爆发,这一次竟融合了龙魂之力,化作一道黑龙形态的雷柱,直接将雷九渊左臂炸成齑粉!
“第三招。”他看向苏婆,“你说我母为祸,那你可知??真正的祸根,从来不在血脉,而在人心?”
苏婆颤抖着后退:“你……你要做什么?!”
“我不杀你。”李寒舟冷冷道,“我要让你活着,亲眼看着这些所谓正道,如何在我手中崩塌。”
他抬头,望向宗门最深处那座孤峰。
那里,有一间封闭三十年的静室。
门上刻着四个字:**罪愆囚心**。
“师父……”他低声呢喃,“你把我母亲杀了,把我当成耻辱养大,又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亲手签下逐门令……”
“现在,该你还债了。”
他一步踏出,空间崩塌。
下一瞬,已出现在孤峰之上。
静室门前,站着一人。
灰袍白发,背影佝偻,手中握着一把锈迹斑斑的短剑??那是当年刺穿他母亲心脏的那一柄。
“你来了。”林远山没有回头,声音沙哑如枯叶摩擦。
“嗯。”李寒舟站在他身后五步之外,不再叫师父。
“我知道你会回来。”林远山缓缓转身,脸上布满皱纹,眼中却无悔意,“我也知道,你母亲的事,迟早会被揭开。”
“为什么?”李寒舟问,“她爱你,你也曾爱过她,不是吗?”
“爱?”林远山苦笑,“我当然爱。可我是玄渊宗首席大弟子,肩负守护东荒之责。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天地秩序的挑衅。归墟龙族,本就不该存在于人间。”
“所以你就杀了她?还让我背负她的罪?”
“是。”林远山点头,“我不仅要杀她,还要让你恨她,怕她,远离她的一切……我以为这样,就能斩断因果。”
“可惜……”他望着李寒舟眼中的血光,“我还是失败了。你终究继承了她的力量,也继承了她的命运。”
李寒舟沉默良久,终于开口:“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你自己走进这扇门,像三十年前一样,把自己关起来,赎你的罪。”
“第二……”他抬起右手,血晶悬浮掌心,“我替天行道,亲手清理门户。”
林远山看着他,忽然笑了:“好孩子……你终于长大了。”
他举起短剑,指向天空:“但我也有最后一句话要说。”
“当年那份《玄渊真解》,确实不在你手中。但它也没落在七大宗门手里。”
“它被一个人带走了??就是那个至今仍坐在七大宗门联盟最高席位上的‘老朋友’。”
“谁?”
林远山嘴唇微动,吐出一个名字:
“**楚昭阳**。”
话音落下,他猛然横剑抹喉!
鲜血喷洒,溅在门上“罪愆囚心”四字之间,竟浮现出一道隐藏符印??正是开启《玄渊真解》所需的命格印记!
李寒舟呆立原地,眼睁睁看着师父倒在门前,手中短剑落地,发出清脆一响。
“师父……”他跪下,伸手合上那双不肯闭合的眼睛,“你到最后,也不肯亲口说一句对不起吗?”
无人回应。
唯有风穿过山谷,吹散最后一缕残香。
***
七日后,玄渊宗宣布解散。
三大长老携残余弟子远遁西域,其余六宗震怒不已,发布通缉令,称李寒舟为“东荒第一魔头”,悬赏千万灵石取其首级。
但没人知道,就在那夜之后,李寒舟独自来到归墟边缘,将母亲遗骨从深渊中寻回,葬于南岭梅林之下。
墓碑无字,唯有一枚青灰玉佩嵌于石中。
李长寿找到他时,他正坐在坟前喝酒,嘴里哼着小时候母亲唱过的歌谣。
“师弟……”她轻声问,“接下来去哪儿?”
李寒舟饮尽最后一口酒,将酒壶摔碎于墓前。
“去找楚昭阳。”他站起身,血晶隐入掌心,“他是七大宗门联盟现任盟主,也是当年参与围杀我的最后一人。”
“我要让他当着天下人的面,把真相说出来。”
“若不说……”他冷笑,“那我就把整个联盟,连根拔起。”
远方,乌云翻涌,雷声隐隐。
吞天髓在他体内低语,仿佛在期待下一个猎物的到来。
而命运的齿轮,已然开始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