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大相国寺的惊天逃亡?
作为大雍都城,中都雍城人口超过二百万,想要从里面找出一个人来绝非易事。
但如果说将区域缩小在青楼之中,靠着「主场」优势,宗勋卫丶拱卫司丶上五院丶长行局的人寻到皇甫维心怕也只是个时间问题。
而当这些人正在一家家暗中搜寻之时,镇国公府之中,却骤然涌出一支素白的送葬队伍。
不远处光禄大夫丶京兆牧的府邸甚至还派人出来看了看。
「怎麽回事,老国公的灵柩从北疆运回来了?」
朝廷早就派人去了北疆去运老国公的灵枢,毕竟获得了陪葬先帝陵寝的待遇,如今人难道是回来了?
不过,不是说北疆和中原的消息都已经断了吗,那支人手都好久没有消息传来了。
许多人百思不得解,因此,不光是京兆牧的府邸派人打探,就连整条街有名有姓的大人物,都派遣了人去徐家询问。
后者也只能解释道,说老国公的遗体在北疆被贼人「张勋」火化了,眼下新任镇国公已在两日前上报朝廷,请求朝廷允许徐家为老国公立衣冠家,并且在城外大相国寺停灵二十一天!
朝廷这些天忙着军国大事,哪怕有时间管这种小事,又不是老国公活着的时候,因此匆匆批覆后,便打回了宗正府。
徐家使了银子,衣冠家之事办的还算是顺利。
因此,今日便是正式出灵的时候。
虽然有人诧异这丧事怎麽办的如此着急,但考虑到老国公毕竟没了已经两个多月了,忙于入土归根,似乎也算是情有可原。
但毕竟是国公,该有的仪仗还是有的,因此,金吾卫还派遣了一队仪仗保护徐家人出城去大相国寺。
与数百人亦是护卫亦是监视的金吾卫相比,徐家众人就有些寒酸了,只有直系亲属数十人,就连灵枢都是徐安平哥三个亲自赶着马车在护送。
有徐家旁支听到消息,匆匆赶来,见到这种场面,不由得皱了皱眉。
「安平,大兄毕竟是镇国公,送葬场面怎如此寒酸?」
如今新任的镇国公徐安平,相比以往稍稍有些清减,闻言也只是抿了抿嘴唇说道:「父亲薨了之事传递过来时,我就已经遣散了国公府的下人,眼下国公府任何事都得我等亲自动手,怎地,叔父竟然不知?」
那与老国公一个辈分的旁支听了,神色稍稍有些尴尬。
毕竟,镇国公薨了,这些旁支都未曾敢第一时间去吊唁,因为不知道朝廷对镇国公府的态度如何,万一当今圣上想要那国公府开刀,他们这些旁支上去不是在找死嘛。
大家族,哪有什麽亲情可言。
因此,那一夜所有人都在作壁上观。
可如今徐安平毕竟为新任镇国公了,且他平日里素来「敦厚」,平易近人。
不喜争端,各大旁支见风声过去了,徐家依旧家大业大,便又都靠了过来。
「安平你早说啊,这事办的不地道,让京都其它勋贵见了,还以为我徐家败落了呢。」
那人直接招来管家,以帮衬帮衬丧事,帮徐家壮壮声势为由,招来了不少各房的之人。
徐安平见了,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位远方叔父见风使舵的本身,不去朝廷当官可惜了。
「安平,你放心,老国公的丧事交给我,保管给你办的漂漂亮亮的。」
旁边的老二徐安详只是冷笑,但老三徐安和却道:「叔父,你甚至不愿意叫我大哥一声镇国公!」
那人听了,老脸泛红,却也只是打了个哈哈,一副没脸没皮的模样。
大相国寺。
愿意让老国公的灵枢停靠在这里,除了国公的威势之外,还因为徐家使了银子。
否则,以大相国寺在中都的地位,这事说不得还得扯皮。
毕竟,爵位是爵位,权势是权势,没了老国公,眼下的徐家已经从原本大雍的一流家族沦为二流了,这还是看在新任国公他妹子是镇北将军的面子上,不然,家族在朝廷上没有支柱的家族,败落是早晚的事情。
超度法事,念经祈福,忙了一夜,众人也都是累得不行。
——
但徐安详和徐安和不光没睡,反而来到老大的客房。
「大哥,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没错,你急匆匆的给爹立衣冠冢,办法事,还让我们将全家都领来,肯定有不对劲的地方。」
「没错,我幼子才出生三个月,我不信你能说出那种,缺一人便将他逐出族谱的话来!」
三人毕竟是亲兄弟,相互之间熟悉的很,且在老国公因材施教的养儿理念下,三人也不是什麽混蛋之人,别人猜不到,徐安详和徐安和却觉得大哥此举一定有深意。
果然,大哥虽然没说话,但他背后却突然出现了两个身材魁梧的大汉。
徐安详和徐安和见了,瞳孔收缩,但身体却下意识攥紧了拳头。
「别冲动!」
老大徐安平连忙护在二人之前。
毕竟,他可不想两位兄弟吃苦头了,因为两天前他就吃了不止一回。
虽然因为帝王猜忌,三兄弟都未曾入军伍操练,但毕竟是将门世家,家传绝学徐家枪和内家真功还是苦练不缀的。
不然小妹都功夫不弱,她三个兄弟却是弱鸡,传出去也太丢老国公的脸了。
因此,两天前的夜里,李长安独自闯入镇国公府,寻到了在书房沉睡中的徐安平,这家伙也瞬间就反应了过来。
黑暗中,两人交手数招,然后徐安平的三观差点都被打崩!
要知晓,徐家三兄弟,他的武功最高,如今也算正是壮年,结果三招两式就被李长安束缚了全身。
嗯,就是用绳子绑了个龟甲缚,嘴里也被堵上了东西。
对方直言,乃是老国公女婿派来的,李长安听了,哪怕向来敦厚的他都忍不大骂,当然,嘴里堵了东西,还勒住绳子,根本是骂不出来的。
李长安三言两句解释了事情的经过,然后拿出了老国公亲笔书写的婚书,又掏出了「骁骑军」的虎符,徐安平这才安静了下来。
李长安将绳索解开,打算心平气和和徐平安谈谈时,这家伙却趁机偷袭。
结果可想而知,徐安平被暴揍了一顿,嗯,但没打脸!
「你不信?」
「这种全家掉脑袋的事情,我为何要轻易相信?」
然后李长安说出了一些名字,徐安平听了,这才相信,眼前这家伙,真是父亲「女婿」,呸,父亲所嘱托之人派来的。
毕竟,字迹可以仿写,虎符可以造假,但那些名字除了老国公和他徐安平,就算是小妹都不知晓。
李长安明言,天王祭天称王的诏书,没几天大概就能传到中都了,到时候,你们留在中都就是个死。
徐安平考虑了半个时辰,最终才决定放手一搏,所以才有了后续之事。
大相国寺的客房里,徐安平丶徐安详丶徐安和三兄弟坐在一边,李长安丶李力服坐在另一边。
老三徐安和狐疑:「外边数百金吾卫护着,你们两个是怎麽进来的。」
李力服闻听笑了笑:「插标卖首耳,不足为惧!」
徐安和:「——
—」
到依旧有人一脸苦相。
「你要如何带我们去北疆?一路上辗转何止数千里,我们又大多都是老幼妇孺,说不得还没跑出中都,就被朝廷大军堵在了半路,就算侥幸逃得追捕,天寒地冻的,这麽长的路怕是也会死人!」
在徐安详丶徐安和看来,对方想要带他们全家四十馀口逃离中都,返回北疆,几乎是一件天方夜谭之事。
「这是我们的任务,你们只需要跟我们走就好了,我们就不定不会辜负大王所托,将你们全家老小,一根毛不掉的送到抚州。」
嗯,这话听着稍稍有些渗人。
兄弟三人对视一眼,考虑了半晌,最终,徐安平问道:「那,我们何时离开?」
李长安直接说道:「现在就可以。」
「嗯?现在?」
徐安平三兄弟愣了下,只觉得对方在开玩笑。
「你们不用准备?」
李长安淡淡道:「从你们离开城内开始,准备工作就已经完成了。」
嗯,至于皇甫维心之事,那是「广济」搞出来的,和李长安二人的任务并没有丝毫的联系,毕竟,他们接受任务还在「广济」落网之前,难道没有「广济」提供的这个消息,他们就不救人了吗?
李长安丶李力服二人并不清楚大王是怎麽想的,而他们最开始就是按照早就已经制定好的任务流程来做的,并没有受到「广济」出现的相关干扰。
一个刚刚投诚过来的家伙,他们二人也信不过。
谁知道「广济」是不是在诈降。
说不得,大王此此番,也有试探「广济」之举。
他们有自己的节奏。
徐家一家子很快就被叫醒了。
寒冷的夜色中,李长安将一颗颗丹药平均分给每一个徐家人。
「吃了它。」
大人小孩包括妇人面面相觑,但徐安平见了,却毫不犹豫的将药丸塞入口中。
毕竟,李长安的身手他的见过的,想要杀他全家,根本费不了多长时间。
见家主都吃了药丸,其他人也不在犹豫,一一吞吐下。
「婴儿怎麽办?」
「药丸融于水,喂水给他。」
这是给众人保命用的,毕竟,一路颠簸,寻常人还行,但体质弱一些的,包括婴孩,若是没有新研制出来的「夺天丹」的护持,大冬天的在黑夜里狂奔,少不了感染风寒什麽的。
又分发了一些披风和厚厚的棉衣,直到每一个都变的「圆滚滚」后,李长安才带着他们明晃晃的从大相国寺后门走出。
出了后门,只漏出一双眼睛的徐家三兄弟大吃一惊。
原以为会是一场惨烈的厮杀,三兄弟也做好了杀出去的准备了,但没想到,大相国寺外遍地都是躺在雪堆里的金吾卫,而他们在相国寺里却根本没有听到一点响动。
此时,五十匹一看就是异种的高大战马屹立在那里,旁边还站着一名同样魁梧至极的猛士。
「这,马匹好像不够,张兄弟,要不你先带着孩子们走吧!」
「别废话了,一马二人,上马!」
随后,在一对一的帮扶下,不少人像是被拎小鸡似的被拎上了马。
「大哥,妇人怎麽办?」
「这个时候谈什麽礼教,都上马再说!」
一个个都穿的圆滚滚的,也触碰不到躯体,况且都是将门世家,也不像是那些腐儒一样在这种状况下还顽固不化。
徐安平也知晓,对方是在救他们的命,否则,小妹成了天王王后的事情传递过来,皇帝是绝对不会放过他们这些徐家直系的。
一些人翻身上马,猛士还带着绳子,将背后人捆绑在自己身上,以免掉落,然后趁着夜色,一路往东驰骋。
咦,怎麽是往东?不是往北吗?
三老喃喃自语,黑夜马蹄声中,也根本听不清楚,但他片刻后大概就想到了什麽。
往北有不少关隘和大江大河的存在,往东只有一座小型关隘渡萌关,以及一些石桥哨所阻路,且骑马跑上两三天,便能跑到海边了。
「乘船?」
没想到,天王的手下倒是很细心,毕竟,对于老弱妇孺来说,坐船无论如何也比乘坐马匹强,几千里路程,后者那可是真能要人命啊!
但其实,根本不用两三天,天还没亮,众人便已经马不停蹄的赶到了一处小型码头上。
沿途的路线从他们离开大相国寺之前时,刘有人负责打通全线,包括渡萌关,守军一千人在一夜之间被人杀了个精光,看的徐安平他们眼皮直跳。
玛德,救我们的到底是什麽人?
他们看到有些尸体流出的鲜血甚至还冒着热气。
这是在等我们过来,然后「现杀」的?
原本以为是插翅难飞,堪称惊天大逃亡的惨烈逃生之路,结果,在马背上也不算太颠簸,就这样晃晃悠悠小半晚上,他们竟然竟然上船了。
码头也早就被一小队猛士暗中夺取了。
随后,几艘大型战船扬帆启航,朝着安东的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