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整个青渊的格局陷入前所未有的动荡与混乱之中。越来越多的势力迫于时局压力,纷纷选择投靠实力日益强大的古朝,试图在乱局中寻求一线生机。而与此同时,还有更多的势力连做出选择的余地都没有,它们如同巨浪中的孤舟,毫无抵抗之力,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一步步被古朝无情吞噬。整个青渊大地,杀伐之声四起,血光弥漫天际,恐慌与绝望笼罩每一个角落。古朝一旦出手,往往迅疾如电、狠厉如雷,许多宗门甚至还未意识到......
白衣胜雪的身影立于雾海之巅,衣袂随风轻扬,仿佛自九天之外踏云而来。那道声音虽轻,却如惊雷般炸响在每一个听闻者的心神深处??“我回来了。”三字落地,天地为之震颤,九霄之上风云骤变,原本晴朗的苍穹竟瞬间被厚重乌云覆盖,雷光隐现,似有某种至高意志正在苏醒。
林麟缓步前行,每一步落下,脚下雾气便如潮水般退散,露出早已荒芜多年的林家山门旧址。青石铺就的阶梯布满裂痕,两侧古松枯死倾倒,唯有那座残破的牌坊依旧屹立,上书“林氏宗祠”四字,笔力遒劲,却已斑驳不堪。他驻足良久,目光扫过这片承载了无数记忆的土地,眼中没有悲喜,唯有一抹深藏于心的决然缓缓浮现。
十年闭关,虚无断层中的一瞬,外界已是沧海桑田。他曾漂浮于混沌之中,任法则乱流切割肉身、磨砺神魂;曾在命运长河的支流里窥见千百种可能,其中八百七十三次皆为陨落之局,仅有七次得以归来。而最终成就今日之身者,正是那一缕不灭执念??守护林家血脉,斩尽世间不公!
此刻,他的气息内敛至极,看似与凡人无异,实则体内已有九重天轮悄然成型,每一重皆由不同属性的法则凝练而成,彼此交融运转,宛如微型宇宙自行演化。识海中的**镇天钟**静静悬浮,钟口朝下,每呼吸一次,便传出一声微不可察的嗡鸣,震荡着周围空间最细微的规则丝线。这并非简单的法宝复苏,而是真正意义上的“以身为器”,将整具躯体炼成了可容纳天道之力的容器。
突然间,林麟眸光一凝,望向东南方向。那里,一道极细的血线划破天际,如同有人用指尖蘸着神血在空中写下符咒。那是**血祭苍穹**的余韵残留,源自林铮当年逆天抗命时留下的印记。此术本该随着施术者的重伤而消散,如今却再度显现,说明有人正试图重新激活它。
“林铮……”林麟低声呢喃,眉心处一道淡红色纹路微微发烫。那是属于林家嫡系血脉独有的**天命锁链**感应,十年前他们曾以此相连命运,哪怕相隔生死两界亦能感知彼此存在。但此刻这股联系异常微弱,仿佛随时会断裂。
他不再犹豫,身形一闪,化作一道白虹掠空而去。速度之快,竟令虚空产生层层叠叠的镜像残影,仿佛同时有数个林麟并行穿梭于时间缝隙之中。这是他在虚无断层中学到的第一式秘法??**瞬劫步**,可在刹那间跨越百里距离,代价是消耗一丝寿元。寻常修士不敢轻易动用,但对于已然超脱普通生命层次的林麟而言,区区寿元损耗不过如风吹落叶,不足挂齿。
三息之后,他降临在一片焦土之上。这里曾是北荒边缘的一处小镇,如今却只剩下熔岩流淌的地表与扭曲变形的金属残骸。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焦臭,更有无数冤魂哀嚎盘旋,无法安息。而在废墟中央,赫然矗立着一座由尸骨堆砌而成的祭坛,通体漆黑,表面刻满了诡异符文,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
祭坛顶端,一人跪伏其上,正是林铮。十年过去,他已不再是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而是变得瘦削苍白,双目凹陷,浑身缠绕着暗红锁链般的血纹。那些血纹不断蠕动,似乎在吞噬他的生命力,却又反哺出一股诡异的力量支撑着他未倒。他的右手高举,掌心托着一块黑色石碑残片??正是当年从空间裂隙中取出的《天熵录?虚界篇》残卷。
“你要用自己的命,去强行解读《天熵录》?”林麟的声音冷了下来,一步踏出,直接撕裂祭坛外围的禁制屏障,落在林铮面前。
林铮艰难抬头,嘴角溢出一抹鲜血,却笑了:“哥……你终于回来了。我知道你会回来,所以我一直撑着……没让林家断了香火。”
“蠢!”林麟怒斥,伸手便要夺下那残卷,“《天熵录》岂是你能触碰之物?它是逆天者的遗书,每一个字都蕴含着足以崩塌世界的因果反噬!你这般强行参悟,只会引来天罚降世,连累整个大陆生灵涂炭!”
“可我们别无选择!”林铮猛然挣扎起来,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你知道这十年发生了什么吗?天皇朝并未罢休,他们在暗中联合七大古族,重建‘诛林盟’,誓要将我林家血脉彻底抹除!三个月前,骆明宇死于一场‘意外’,计都失踪,三大分支据点尽数被毁,三千族人惨遭屠戮,头颅悬挂城门示众!就连母亲的陵墓……都被掘开焚尸!”
林麟瞳孔骤缩。
“你以为我只是为了复活你才这么做?”林铮嘶吼着,泪水混着血水流下脸颊,“我是想找到一条路,一条能让林家不再受制于天道、不再任人宰割的路!你说我不该碰《天熵录》,可若不如此,我们永远只能被动挨打!永远只能看着亲人一个个死去!”
风停了,云散了,连那些游荡的冤魂也仿佛感受到某种压迫,纷纷匍匐于地。
林麟沉默良久,终是缓缓收回手,低声道:“你说得对……是我错了。我不该让你独自承担这一切。”
话音落下,他双手结印,指尖雷光闪动,一道银白色的符文自眉心飞出,融入林铮体内。刹那间,后者身上翻腾的血纹如遇克星,纷纷退散,原本濒临崩溃的经脉也开始缓慢修复。这是**天命锁链**的共鸣之力,唯有血脉同源且达到一定境界者方可施展。
“现在告诉我,你还知道些什么?”林麟扶起弟弟,语气柔和了几分。
林铮喘息稍定,艰难开口:“我在破解残卷时,看到了一些画面……关于‘天道漏洞’的存在。传说每隔万年,天地运行会出现一个短暂的‘静默期’,届时所有法则都会暂停运转,持续仅一刻钟,却足以让人脱离天道束缚,完成不可能之事。而下一个静默期,就在三年后,地点位于‘归墟之眼’??也就是当年你坠入的那道空间裂隙重生之处。”
林麟眼神微动。
“而且……”林铮继续道,“我还发现,烛龙并未逃走,它一直在暗中收集林家先祖遗骸,企图炼制一具‘伪神躯’,借以承载部分天道权柄。一旦成功,它便可代行天罚,成为凌驾诸皇之上的‘代理主宰’!更可怕的是,天皇朝那位皇帝,其实早已死去多年,现在的统治者是一个名为‘影傀’的存在,真实身份极有可能是远古时期被封印的‘堕神残念’!”
“原来如此。”林麟冷笑,“难怪当年那一战,他们的配合太过默契,根本不像是临时联手……这一切,都是布局。”
他抬头望天,眸中寒芒如刀:“他们以为把我送进虚无断层就是终结?殊不知,那正是我蜕变的开始。三年……足够了。”
自此日起,林家迷雾再启封锁,任何人不得进出。外界只知每逢月圆之夜,必有一声钟响自山门深处传出,不多不少,整整九声。有人说那是林麟在锤炼意志,有人说他在召唤亡魂布阵,更有人传言,他在借助《天熵录》的力量,悄悄篡改命运轨迹。
而在这片被遗忘的土地之下,真正的变革早已悄然展开。
林麟以自身精血为引,在宗祠地底开辟出一座“逆命祭坛”。祭坛中心镶嵌着那块《虚界篇》残卷,四周环绕九根由历代林家英灵骨灰铸成的柱子,每一根都铭刻着一段古老誓约。每当夜深人静,他便会步入祭坛,开启“天眼通”,窥探命运长河的变化,并通过细微调整来规避未来可能出现的灾劫。
与此同时,他也开始系统性地传授林铮更高深的修行之法。不仅包括林家失传已久的《九转涅?诀》,还有他在虚无断层中领悟的“法则编织术”??一种可以直接修改局部空间规则的禁忌手段。尽管每一次练习都会引发小范围的天地异象,甚至引来天雷试探,但他们已无所畏惧。
两年后,第一道成果显现。
一名潜伏在天皇朝内部的林家密谍成功窃取了一份绝密档案,记载着“诛林盟”的全部成员名单以及行动计划。林麟仅用三天时间便推演出所有关键节点,随后亲自动手,在一夜之间连破七大古族护山大阵,将主谋者一一斩杀于梦中,不留痕迹。待对方察觉时,联盟已然瓦解,群龙无首,陷入内斗。
又过半年,归墟之眼开始显现征兆:北荒极地接连发生空间塌陷,星辰轨迹偏移,更有修士声称看到天空出现了一扇巨大的青铜门虚影,门缝中透出森然寒意。
林麟知道,时机将近。
决战前夕,他独自登上林家祖坟最高处,面对万千先辈牌位,郑重跪拜。
“诸位先祖在上,今日之后,林家不再低头求存。我要做的,不只是复仇,更是重塑这个世界的秩序。若有罪愆,请尽数加于我身;若有劫难,请由我一人承受。只愿从此以后,我林氏子孙,再不必活在恐惧之中。”
言罢,他拔出腰间长刀,刀锋映月,雷光缭绕。此刀名曰“斩厄”,乃是以他在虚无断层中凝聚的三千道法则碎片锻造而成,每一寸刃口都镌刻着一段被斩断的命运。
下一刻,刀光冲霄!
整片大地剧烈震动,九座早已沉寂多年的灵脉同时喷发灵气洪流,直贯天际,形成一道贯穿天地的巨大光柱。光柱之中,隐约可见无数身影浮现??那是历代林家强者残存的意志投影,此刻竟因某种共鸣而集体复苏!
“吾等在此。”
“愿随少主赴死。”
“斩尽不公,破开天门!”
声浪滚滚,响彻寰宇。
而在遥远的天皇朝皇宫深处,一道漆黑王座缓缓升起,上面端坐着一名身穿龙袍、面容模糊的男人。他睁开双眼,瞳孔竟是纯白无色,如同盲者,却又仿佛看穿万古。
“林麟……你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他的声音沙哑而冰冷,“可惜,你不知道真正的天道,从来就不止一个。”
同一时刻,归墟之眼的最后一道封印,悄然碎裂。
虚空中,那扇青铜巨门缓缓开启,一股超越认知的威压弥漫而出。门后,是一片倒悬的星空,一颗颗燃烧的星辰排列成诡异阵型,中央伫立着一座通天塔,塔顶站着一道背负长刀的身影??与林麟容貌完全相同,唯独左眼泛着幽蓝火焰。
命运的齿轮,终于开始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