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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四章 有人坑儿子啦(求月票)

    第467章有人坑儿子啦(求月票)

    「啥子?会元?!」苏有才两眼瞬间瞪得溜圆,半晌没回过神来。

    「哎呀!秋哥儿又考了第一?!」二哥先是一愣,随即猛地跳了起来,伸出明显又粗了一圈的胳膊,一把将他揽到怀里。

    「太好了!太好了!」苏有才也如梦初醒,哽咽着上前,父子三人紧紧相拥,滚烫的泪水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湿了谁的衣襟。

    泪眼中,父子三人仿佛又看到了赤水河畔的高粱田;二郎滩的吊脚楼……

    松油灯丶蕉叶纸,还有苏泰的呼噜声……伴着苏录度过了那些寒窗苦读的漫漫长夜。

    那些父子相互支撑的艰难过往,此刻尽数化作了滚烫与甘甜,在三人的胸腔里翻涌着,暖得人一阵阵鼻头发酸。

    屋陋藏经卷,家贫子向学。在这一刻终于有了最美好的结果。

    「哟,这麽激动?」这时朱寿从门外探头探脑,看到他们爷仨激动地抱作一团,便有些不爽道:

    「婆婆妈妈,不像爷们。」

    「你懂什麽?」苏录赶紧跟父兄分开,不再继续刺激这个没有爹的独生子。

    「我们从四千里外的二郎滩,一步步走到这里,走到今天,实在太难了。抱一抱怎麽了?」

    「抱抱抱!」朱寿撇撇嘴道:「要不要我也抱抱你?」

    「少恶心。」苏录笑骂道:「你怎麽这麽早来了?」

    「早吗,中午都过了。」朱寿笑道:「我本来寻思着,亲自去报喜,给你个惊喜的。但是老张说会试是礼部的事情,宫里掺合不好,而且万一有人认出我,还以为你这会元是走后门来的呢。」

    「张公公太细了。」苏录朝着张永拱手笑笑道:「我能有今天,离不开公公当初仗义搭救。」

    「咱家是干什麽的,不细能行吗?」张永掩口笑笑道:「不过咱家可不敢居功。咱们关起门来说,你这次能高中会元,可离不开皇恩浩荡,当然还有朱小爷的暗中相助。」

    「嗯嗯。」朱寿点头不迭,一脸『快夸夸我』的表情。

    「皇恩浩荡,唯有肝脑涂地!」苏录便朝着皇宫方向正色抱拳,又笑问朱寿道:「不过你帮我啥忙了啊?」

    「我帮你忙可大着嘞!」朱寿笑道:「那关节字眼你不是不要吗?我就跟张公公合夥,五百两一位卖出去五百多份。」

    「我去……」苏录惊呆了,终于明白今科大规模的科举舞弊为何会戛然而止了,原来是遭到了朱寿的DDoS攻击。

    这货要是晚生五百年,高低能当个黑客……

    「就说我这手神不神吧?」朱寿巴望着苏录。

    「神,超级神!都有就等于都没有!」苏录自然不吝赞美道:「直接就把关节字眼废掉了!」

    「哈哈哈,本公公这就叫雨露均沾丶以毒攻毒!」朱寿的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苏录又把朱寿夸了一通,摸顺了毛,方问他:「听说皇上昨天晚上去过贡院?」

    「消息够灵通的呀。」朱寿笑着摆摆手道:「放心,皇上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科举的公平。」

    顿一下他接着道:「再说,皇上去的时候名次已经排出来了。并没有影响任何人的排名。」

    「那你……跟皇上去干啥来着?」苏录好奇问道。

    「看看有没有人顶风作案,皇上三令五申还敢用那关节字眼。」朱寿说着嘿嘿笑道:「幸亏你没听我的呀,不然还真害了你。」

    「……」苏录闻言瞳孔一缩,怎麽感觉皇帝这钓鱼执法,对象也包括自己?

    「好在他们一份通关节的卷子也没敢取。」朱寿揶揄道:「知道『死』字怎麽写,还不算无可救药。」

    「就是说,这次取中的都是没通关节的?」苏录问道。

    「可以这麽说。」朱寿点点头道:「当然可能还有别的关节,那就不得而知了。不过总之,这已经是最公平的一科了。」

    苏录点点头,又问道:「那落卷呢?」

    「烧了。」朱寿跟苏录毫不讳言道:「这事儿就到此为止了,不然有些人要睡不好觉了。」

    「这让那些没作弊的落第举子,如何自证清白?」苏录皱眉问道。

    「简单。」朱寿淡淡道:「你就看三年之后……那举子要是还能考,那就没有作弊,要是再也没见过这号人,他就买了关节。

    苏录点点头,一阵毛骨悚然,这就是可怕的帝王术吗?

    看来朱寿可一点都不傻,日后绝对不能把老虎当猫耍……

    ~~

    后海边上,柳枝已现嫩黄,风一吹,软乎乎地拂过水面。

    杨慎呆立湖岸,目光凝在水中自己的倒影上,半晌一动不动,连杨惇到了他身后都没察觉。

    「大哥,你杵这儿干啥呢?」

    杨惇的声音冷不丁响起,惊得杨慎身子一晃,差点一头栽进后海去。

    「当心!」幸好杨惇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

    救回大哥后,他又生气道:「不就一科没考中吗?犯不着寻死觅活呀?」

    「我他麽没想寻死!」杨慎郁闷道:「是让你吓得差点掉水里!」

    「怪我呀?」杨惇指着自己的鼻子。「你在水边上一站半天,整个人都晃悠了,谁看了不害怕?」

    「我是在端详自个儿。」杨慎看着水中的自己,满腔不甘,「你瞧瞧我这眉眼,这气度,哪一点像是不中的样子?」

    「兴许会试主考,跟乡试考官喜好不一样,人家不爱才子华章,偏喜欢四平八稳的文呢?」

    「我早改路子了,这回治的是家传之《易》,文章也规规矩矩,半点出格的地方都没有。」杨慎耷拉着肩膀,郁闷至极,「我已经输给苏弘之一次了,这回怎麽可能再莽撞行事?」

    其实输给苏录还不要紧,关键是输给了苏录以外的三百四十九人,这对他的打击实在太大了。

    「再说,震泽先生和梁学士都是从小看着我长大的,对我的文章熟得不能再熟。」他声音压低了几分,满是困惑道:

    「不消关节,只看我的路数笔气,那卷子也就是亮的了。何况我还是个门里出身的真实艺业!此番焉有不中之理?」

    杨廷和与梁储都是成化十四年的庶吉士。王鏊比他们早一科,三人都是久居翰林丶从未外放的储相词臣。年纪又相差不大,交情自然匪浅。

    杨慎自小没少受两位伯伯指点,文章亦得其真传。如今两位伯伯同为主考,他反倒落了榜,简直他麽没天理了!

    「也对呀。」杨惇摸着下巴琢磨道:「难不成有人模仿你的文风,写得太像,两位伯伯认错了?」

    「哼!」杨慎嗤笑一声,傲然道:「这一科里除了苏弘之,谁还有这般本事?可他堂堂解元,会干这麽丢份儿的事儿吗?」

    「那……指定是不能够的。人家的文章本就强于你,何必削足适履……」杨惇挠挠头,建议道:「要不咱回家问问爹?」

    「我不回去!」杨慎却断然摇头,皱眉阴谋论道:「我思来想去,只想到一种可能——你说,会不会是老头子特意让我落榜的?」

    「怎麽可能!」杨惇失声摇头道:「你不就是浪过头了没娶到表妹,回京又骂爹冷血,然后离家出走,还有……过年也没回去吗……好吧,爹确实要被你气死了。」

    顿一下他提高声调道:「可是爹就算生气,也不至于这麽丧心病狂吧?咱们老杨家的荣光还得靠你延续呢!」

    杨慎却闷哼一声:「那可难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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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夜,杨阁老府上。

    书房里静悄悄的,杨廷和正在灯下,一边嘎嘣嘎嘣吃着盐焗黄豆,一边津津有味地看书。

    门轴轻响,一人推门而入,眉眼与他有几分相似,正是他的胞弟……弘治十二年进士杨廷仪。

    杨家一门三进士,除他兄弟二人,还有他们父亲杨春。

    不过杨家第一个中进士的却是杨廷和。他十二岁就中了举人,十九岁中了进士,可谓学霸中的学霸。

    他高中之后,将应试心得相授,父亲与弟弟才得以相继登科。

    是以如今杨家,无论是官位,还是家族里的话语权,都以杨廷和为尊。

    「大哥。」杨廷仪恭敬行一礼。

    「什麽事儿?」杨廷和微微皱眉,他很不喜欢别人打扰自己的独处时光,弟弟也不例外。

    杨廷仪便直奔正题:「我是来问问,用修辞修兄弟俩,怎麽竟都落了榜?」

    杨廷和头也没抬,指尖划过书页,声音淡得很:「辞修文章的火候还差得远。他乡试能得个好名次,还不是大主考看在我的面子上?」

    「那用修呢?」杨廷仪追问道:「他的水平可够了吧?」

    「水平是一方面,发挥失常也没办法。」提起那个逆子,杨廷和依然面无表情,手里的黄豆却咯吱作响。

    「像他这样恃才傲物,连老子爹都不认得的东西,能考好就怪了!」

    「他就算发挥失常,也断不至于考不上吧?两位主考哪个不是看着他长大的?他的文风笔力,旁人学都学不来,一眼就能认出来。」杨廷仪的说法跟杨慎如出一辙。

    杨廷和这才放下书卷,一双丹凤眼漠然看向弟弟,语气平静无波:

    「是我特意拜托了梁学士,不必取他。」

    ps.吸取教训,不留钩子,求月票啊……

    今天发完第一章,去开了个会,7点才回来。所以下一章估计还得那个点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