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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9章 余则成升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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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津塘,城西贫民窟。

    余则成穿着一件半旧的棉袍,蹲在巷口的馄饨摊前,慢悠悠地喝着碗里的热汤。他的眼睛却一直盯着斜对面那扇半掩的木门——那是季伟民妹妹的住处。

    三天了。

    自从王秘书给他的具体信息都核实了,他就把自己埋进了这片乱七八糟的棚户区。

    津塘是多事之秋,老站长吴敬中隐退,副站长陆桥山联合九十四军杀了李涯。

    战争开始、内部夺权,局势全乱了,余则成是西北卧底,要做的就是低调低调。

    建丰在沪上打虎,不管成败,陆桥山都不会好过。

    李涯毕竟是铁血救过会的人啊。

    余则成现在要做的就是,不能陷在津塘,赶紧把毛人凤交代的任务,漂亮完成,然后到南京去躲躲。

    季伟民的妹妹叫季小凤,三十出头,在纱厂做工,独居。根据纸条上的信息,季伟民半个月前确实到过津塘,之后就没了踪影。但他妹妹还在这儿,他总会来的。

    “余主任,您都蹲三天了。”周亚夫凑过来,压低声音,“要不我盯着,您回去歇歇?”

    余则成摇摇头。

    “季伟民是老牌特务,嗅觉比狗还灵。多一个人盯着,多一分暴露的风险。”

    他放下碗,摸出几个铜板放在桌上,起身走进巷子深处。

    傍晚时分,那扇木门终于开了。

    一个女人探出头来,四下张望了一阵,然后闪身出来,快步往巷子另一头走去。余则成不紧不慢地跟上去,隔着几十步的距离,借着人群遮掩。

    女人七拐八绕,最后进了一间破败的关帝庙。

    余则成在外头等了半个时辰,天色完全黑下来时,两个人影从庙里出来——一个是那女人,另一个是个五十来岁的秃顶男人,戴着圆框眼镜,正是季伟民。

    余则成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猫,终于出洞了。

    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悄悄跟在他们后面,记下了他们去的地方——城东一间废弃的染坊。

    第二天夜里,余则成带着六个最可靠的人,摸进了那间染坊。

    季伟民正在睡觉,被枪口顶在脑门上时,眼睛都没睁开。

    “季先生,”余则成在他耳边低语,“毛主任让我带句话给您——那些和你合伙贪污的人员名单,还有赃款、赃物,全交出来吧。”

    季伟民睁开眼睛,看着眼前这个一脸温和笑容的男人,忽然笑了。

    “余则成?吴敬中的学生?没想到,你藏得比谁都深。”

    余则成没有否认,只是让人把他捆起来,嘴里塞上破布。

    半个时辰后,他们从染坊的地窖里,挖出了两口大箱子。

    打开一看,满满当当全是金条、美钞、珠宝,还有厚厚一摞发黄的纸张——那些名单。

    三天后,余则成亲自押着季伟民和那两口箱子,登上了去南京的火车。

    南京,保密局本部。

    毛人凤站在办公室里,看着面前那两口箱子,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

    “则成,干得漂亮。”

    余则成垂手站在一旁,恭敬地说:“都是毛主任指挥有方。卑职只是跑腿的。”

    毛人凤摆摆手,走到箱子前,随手拿起一摞名单翻了翻。

    “季伟民这条老狐狸,在党通局藏了这么多年,没想到最后栽在你手里。叶秀峰那边,肯定要跳脚了。”

    他转过身,看着余则成。

    “则成,你这次立了大功。委座那边,我会亲自替你请功。”

    余则成低头:“多谢毛主任栽培。”

    毛人凤拍拍他肩膀,意味深长地说:“则成,你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出头,什么时候该藏起来。这很好。津塘那边,陆桥山快撑不住了。等他的事一了,你就过去接他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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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则成心头一跳,面上却更加恭顺。

    “毛主任,卑职年轻识浅,恐怕难以服众……”

    “服众?”毛人凤笑了,“则成,这年头,服众靠的不是资历,是本事。你抓了季伟民,缴了这批东西,这就是本事。谁敢不服,你让他也抓一个试试?”

    他走回办公桌前,从抽屉里取出一张委任状,递给余则成。

    “这是保密局津塘直属组副站长的委任状。我已经签了字,等委座那边嘉奖令下来,就正式公布。”

    余则成接过委任状,双手微微发颤。

    “毛主任,这……”

    “别这那的了。”毛人凤摆摆手,“回去准备准备。陆桥山那边,不用管他。郑介民保不住他的。”

    余则成深深一躬。

    “多谢毛主任栽培。卑职一定尽心竭力,为毛主任分忧。”

    三天后,常凯申亲自签署的嘉奖令下达:

    余则成因抓捕巨贪季伟民、缴获巨额赃款有功,晋升上校,授予六等“云麾勋章”一枚。

    消息传开,保密局内部一片哗然。

    一个管档案的,一夜之间成了副站长,还得了勋章?

    可谁也不敢说什么。

    季伟民那批名单里,牵扯的人太多了。谁要是在这时候跳出来,说不定下一个被抓的就是自己。

    港岛,山顶宅邸。

    龙二和吴敬中坐在书房里,面前摆着一份刚从南京传来的电报。

    “余则成,上校,副站长。”吴敬中念着电文,摘下老花镜,看向龙二,“兄弟,你看走眼了。”

    龙二笑了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大哥,不是我走眼,是他藏得太深。”

    吴敬中叹了口气。

    “则成这孩子,是我一手带出来的。我以为他只是个本本分分的机要员,没想到……”

    他顿了顿,苦笑着摇摇头。

    “没想到,他跟毛人凤搭上了线。这下好了,陆桥山倒了,他顶上。津塘站,终究还是咱们的人。”

    龙二放下茶杯,看着吴敬中。

    “大哥,你说,余则成知不知道咱们在港岛的事?”

    吴敬中想了想,缓缓道:“应该不知道。他虽然是副站长,但咱们跟他没有直接联系。他那些生意,走的都是陆桥山的渠道。陆桥山倒了,他的线就断了。”

    龙二点点头,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维多利亚港的夜色璀璨,海面上船只穿梭。

    “大哥,余则成这个人,咱们得留个心眼。”

    吴敬中一愣:“兄弟,你是说……”

    “我没说什么。”龙二转过身,“只是觉得,一个能藏这么深的人,心思太重。将来万一有什么事,他第一个想的肯定是自己。”

    吴敬中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则成这孩子,太聪明了。聪明人,往往靠不住。”

    他站起身,走到龙二身边。

    “兄弟,那咱们怎么办?”

    龙二望着远处的灯火,缓缓道。

    “两条线走。一条明线,继续跟毛人凤合作。他要运物资,咱们就运;他要咱们帮忙,咱们就帮。明面上,咱们是他最可靠的朋友。”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一条暗线,跟余则成保持距离。他那边有什么动静,咱们知道就行,不主动联系。万一将来他出事,也牵连不到咱们。”

    吴敬中点点头。

    “就这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