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亘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地回荡在在场每一位归来的至尊与古皇耳畔，淡淡的道祖级法则波纹荡开，被曾经的至尊们清晰地捕捉。
即便现在的他们真身远未恢复到曾经的水准，仅仅是大圣，依旧可以察觉到现在的他...
夜色如墨，笼罩着整片荒古禁地。月光洒落在断裂的石碑上，映出斑驳的影子，仿佛岁月在此刻凝固。风穿过残垣断壁，发出低沉呜咽，像是远古亡魂在诉说一段被尘封的往事。
叶凡站在禁地边缘，黑发随风轻扬，眸光深邃如渊。他望着那道通往深处的小径，心中波澜起伏。刚才那一瞬，他感应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那不是属于这个时代的波动，而是源自仙古的气息，微弱却真实存在。
“果然……这里藏着什么。”他低声自语，声音几不可闻。
他并未贸然深入。自从进入这片传说中连大帝都陨落无数的禁地后，他便时刻保持警惕。此地每一块石头、每一缕风，都可能蕴含杀机。他曾亲眼见过一位圣主级人物，在踏入禁地第三日时，被一道无形之力撕成碎片，连元神都没能逃出。
但叶凡不同。他体内流淌着仙古血脉，是自那个时代走来的人。尽管记忆残缺，可每当接近某些古老遗迹时，心头总会泛起一阵悸动，仿佛灵魂深处有东西正在苏醒。
他缓缓抬手，掌心浮现出一枚暗金色的符文，流转着晦涩的道韵。这是他在昆仑墟所得的“仙古印”，据传乃是一位仙古遗族用生命封存的信息载体。这些日子以来，它一直沉寂，直到此刻才再度震颤。
“你要指引我？”叶凡凝视着符文，语气复杂。
符文微微闪烁，随即化作一缕金光没入眉心。刹那间，一幅画面在他识海中展开??
苍穹破裂，大地崩裂，九轮太阳同时坠落，天地间充斥着血与火。一群身披古甲的战士背对而立，手持断裂的战戈，面对漫天敌影。他们身上流淌着与叶凡相同的血脉，眼神坚毅如铁。而在最前方，一名白衣女子独立高峰，长发飞扬，手中握着一柄缠绕雷光的剑，剑锋直指天外。
“等你归来……”她的声音穿越万古，轻轻落在叶凡心头。
画面戛然而止。
叶凡猛地睁开眼，额头渗出冷汗。那女子……他不认识，却又觉得无比熟悉，仿佛曾在梦中相见千百回。更让他心惊的是，那一句“等你归来”，竟让他心底生出难以言喻的痛楚，似是前世未尽的情缘，又像是宿命般的召唤。
“她是谁？”叶凡喃喃，“为何我会感到这般揪心？”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脚步声，轻微却规律。有人来了。
叶凡迅速收敛气息，隐于阴影之中。不多时，一道纤细身影出现在小径尽头。月光照亮她的面容??竟是姬紫月！
她穿着一身淡紫色长裙，裙摆沾满露水，显然已在这片禁地中跋涉许久。她神色焦急，不时回头张望，似乎在躲避什么。
“紫月怎么会来这儿？”叶凡皱眉。按理说，姬家早已封锁消息，禁止子弟靠近荒古禁地。更何况，以她的修为，贸然进入简直是送死。
正当他思索之际，姬紫月忽然停下脚步，从怀中取出一块玉简，低声念诵几句咒语。玉简顿时泛起柔和光芒，形成一层薄薄的护罩将她笼罩。
下一瞬，天空骤变。
乌云翻滚，电蛇狂舞，一道巨大的裂缝凭空出现，从中伸出一只漆黑如墨的巨爪，朝着姬紫月狠狠抓下！
“不好！”叶凡再也无法隐藏，身形一闪而出，右手划破虚空，凝聚出一道金色拳印，轰然迎向巨爪。
轰??！
惊天巨响炸开，气浪席卷四方，周围数十丈内的古树尽数化为齑粉。那巨爪被震退半步，发出一声凄厉嘶吼，随即缩回裂缝之中。天空恢复平静，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姬紫月怔住了，转头看向突然出现的身影，眼中先是惊讶，继而涌上惊喜：“叶凡哥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叶凡没有回答，眉头紧锁地看着她：“你不该来这里的。刚才那是‘幽冥噬魂爪’，出自太古七大凶阵之一的‘葬天窟’，连准帝都要小心应对。你一个道宫秘境的小丫头，凭什么闯进来？”
姬紫月咬了咬唇，眼中闪过倔强：“我知道危险……但我必须来找你。家族已经决定，三日后举行祭祖大典，届时会开启‘祖源池’，唤醒沉睡的先祖意志。但他们真正的目的，是要借助池水炼化你的精血，复活那位被封印的‘老祖’！”
“什么？”叶凡瞳孔一缩。
姬家老祖，乃是一位活了近三千年的狠人，早在数百年前就被判定陨落。传闻其肉身虽毁，元神却藏于祖源池底，借族中子弟献祭之力缓慢复苏。若真让他归来，整个东荒都将掀起腥风血雨。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叶凡沉声问。
“是我偷听到父亲与几位长老密谈。”姬紫月声音颤抖，“他们说……你是‘逆命者’，体内有仙古传承，唯有你的血才能完成仪式。一旦失败，姬家也会沦为其他世家围攻的目标。所以……他们别无选择。”
叶凡冷笑：“所以你们就选择了牺牲我？呵，真是好一个血脉相连的盟约。”
“不是所有人！”姬紫月急切道，“我娘亲反对，可她已被软禁。只有我能出来通风报信……叶凡哥哥，你快走吧！趁着他们还没发现我失踪，还能来得及逃离东荒！”
叶凡沉默片刻，忽然摇头：“我不走。”
“为什么？”姬紫月几乎要哭出来。
“因为我已经无路可退。”叶凡抬头望天，目光穿透云层，仿佛看到了那遥远的仙古时代，“既然他们想拿我的血去唤醒老祖，那我就亲自去见见这位所谓的‘先辈’。看看他配不配称‘祖’字。”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那一刻，姬紫月仿佛看到了另一个叶凡??不再是那个嬉笑怒骂的少年，而是自亘古走来的王者，踏着尸山血海归来。
“而且，”叶凡低头看着她，眼神缓和了些，“你既然敢孤身前来报信，我也不能让你白跑一趟。总得给你带点‘礼物’回去，不然姬家那些长老，怕是要以为我好欺负。”
姬紫月愣住，随即破涕为笑：“你还是这么狂妄……”
“不是狂妄，是自信。”叶凡转身望向禁地深处，“而且，我也有些事要查清楚。关于那个女人……关于仙古的真相。”
两人并肩而行，走入禁地腹地。
一路上，危机四伏。有时是地面突兀裂开，喷出腐蚀万物的毒雾；有时是虚空中浮现古老的符文，组成致命杀阵；更有甚者，是一具具保存完好的尸体突然睁眼，化作傀儡扑杀而来。
但叶凡一路横推，拳碎山河，掌断乾坤。他的战斗方式越来越凌厉，招式间隐约透出仙古战技的痕迹。每当危机关头，体内那股古老血脉便会自动激发，助他渡过难关。
姬紫月看得震撼不已：“你的实力……比上次见面强太多了。”
“因为我在不断回忆。”叶凡淡淡道，“每一次濒死，都会让我想起一些片段。我知道自己是谁，也知道我为何而来。只是……还差最后一步。”
终于，他们在一座废弃的祭坛前停下。
祭坛由黑色玄石砌成，中央刻着复杂的阵图，四周插着七根断裂的青铜柱，柱顶残留着干涸的血迹。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道痕，显然曾有过惊世大战。
“这就是‘轮回台’。”叶凡低声道，“仙古时期，强者死后可借此地重铸肉身，重返人间。可惜后来被封印，成了禁地核心。”
姬紫月惊讶：“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我不知道，是它在告诉我。”叶凡指向自己的心脏位置，“每当靠近这些地方，我的血就会沸腾，好像曾经亲身经历过这一切。”
他走上祭坛，盘膝坐下，闭目凝神。片刻后，体表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色纹路，如同活物般游走全身。他的呼吸变得悠长，心跳声竟与天地共鸣。
姬紫月屏息静气，不敢打扰。
忽然，祭坛震动起来。那些沉寂已久的阵图竟缓缓亮起，散发出微弱光芒。七根青铜柱也开始共鸣，发出嗡鸣之声。
“他在唤醒轮回台！”姬紫月震惊万分，“可这需要极大的道基支撑，稍有不慎就会被反噬致死！”
但她来不及阻止，只见叶凡猛然睁开双眼，双瞳竟化作金色竖瞳，宛如远古神?降临！
“以吾之血，启封古道??”他低喝一声，指尖划破手腕，鲜血滴落阵心。
轰！！！
整座祭坛爆发出刺目金光，一道冲天光柱贯穿云霄。方圆百里内的生灵皆感心悸，许多妖兽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而在那光芒中心，一道模糊的身影渐渐成型。
那是一名男子，身穿灰袍，面容枯槁，却有着一双洞察世间的眼眸。他静静地看着叶凡，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终于等到你了，少主。”
叶凡神色不变：“你是谁？”
“我是最后一个守护者。”灰袍人缓缓道，“奉命在此等候您的归来。十万年了……您终于回来了。”
“少主？”姬紫月震惊地望着叶凡，“他叫你少主？！”
叶凡没有理会她，盯着灰袍人：“你说你在等我……那你可知我是谁？来自何处？为何会来到这个时代？”
灰袍人点头：“您是仙古纪元末代皇族唯一幸存者，因时空崩塌被抛至未来。当年大战惨烈，诸皇陨落，天地重构，唯您一人携带‘本源之心’逃出生天。而我等七人，则自愿留下，镇守轮回台，等待您归来重启仙古之路。”
“本源之心？”叶凡低头看向胸口，那里正有一团温热跳动，“原来如此……难怪我能觉醒仙古血脉。”
“不错。”灰袍人躬身，“如今时机已至，只要您愿意接受传承，便可掌握仙古最强秘术??《太初鸿蒙经》，甚至有望打破桎梏，登临真正之‘仙’位！”
叶凡沉默良久，忽然问道：“代价是什么？”
灰袍人叹息：“每一次传承，都需要献祭守护者的生命。我已经活了太久，只愿能在最后一刻，完成使命。”
“不行！”姬紫月冲上前，“不能让他牺牲！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没有。”灰袍人微笑，“这是宿命，也是荣耀。”
叶凡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敬意。他知道，这样的人，不会贪生怕死，也不会虚情假意。他们是真正的忠臣，哪怕主君已逝十万年，依旧坚守誓言。
“好。”叶凡终于开口，“我接受传承。”
话音落下，灰袍人双手结印，口中吟唱古老咒语。他的身体开始崩解，化作点点星光，融入叶凡体内。
一股浩瀚信息涌入识海??
星辰诞生与毁灭的过程、宇宙本源的构造、大道法则的本质……无数知识如洪流灌注，几乎要撑爆他的神志。叶凡咬牙坚持，任由痛苦侵蚀每一寸神经。
不知过了多久，光芒散去。
叶凡缓缓起身，气质已然截然不同。他不再仅仅是那个从地球走出的青年，而是承载了一个纪元文明的继承者。举手投足间，隐隐有大道相随。
“你得到了什么？”姬紫月小心翼翼地问。
“一切。”叶凡轻声道，“也失去了一些东西。比如……普通人的生活。”
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朵由纯粹能量构成的莲花，花瓣缓缓旋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现在，该去赴约了。”他望向远方姬家所在的方向，“你说他们想用我的血复活老祖？很好。那我就让他们亲眼看看，到底谁才是真正的‘祖’！”
姬紫月望着他坚定的背影，忽然笑了：“不管你变成什么样，你都是我叶凡哥哥。”
叶凡回头，也笑了：“走吧，我们回家。”
夜风拂过，吹动两人的衣角。荒古禁地再次归于寂静，唯有那座古老的祭坛，依旧散发着淡淡的余温，仿佛在见证一场新时代的开启。
而在更深的地下，某种沉睡的存在，似乎也被惊动了。
一双猩红的眼睛，悄然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