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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二章:调查皇室宗亲

    “听到了么,让你仔细看看,你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好的玉扳指。”

    李金虎眼看沈浩不语,笑声中的猖狂更甚三分。

    他就喜欢看这样的场面。

    英雄救美不成反被羞辱。

    这种场面,他百看不厌。

    就比如现在眼前管闲事之人的窘迫模样,真是让人赏心悦目。

    可这次他错了。

    沈浩眼眸里狠辣一闪而逝,拿到证据的他不再有任何废话,当场出手。

    呃!

    只是一瞬间,沈浩便单手扼住了李金虎的喉咙。

    李金虎只觉得脖颈像是被铁箍扣住了,一句话都说不出......

    沈知白一行十人,扮作乐工随祭典仪仗北上。马车轮轴碾过青石古道,发出沉闷的节奏,像是大地在低语。每过一城,皆见清音营兵卒巡街,耳戴铜环,手持“听罪尺”??那是一种能测人心跳声是否逾矩的刑具。市井间人人压低嗓音,孩童被捂住嘴背诵《顺民训》,连狗吠都被记录备案。沈知白坐在车厢角落,手指轻叩膝头,以极细微的频率敲击《断链谣》节拍,与体内玉珠共鸣,悄然瓦解沿途布设的声纹探网。

    第三日入夜,行至沧州驿站。阿音所派信使提前抵达,送来密报:江南三十六坊已结成“回声同盟”,借蚕丝织机震动传导心声,夜夜奏响无声之曲;北境戍边军中,七名寻声者后裔暗中串联,已在长城烽燧下埋设反相音桩,只待一声令下,便可引爆整条监听脉络。唯独京城形势愈发险恶??天耳阁已在回音井周围布下“九重寂阵”,凡擅入者,未近百步便耳鼻流血,神志涣散。

    沈知白取出怀中玉珠,凝视片刻,忽而闭目,将意识沉入菌丝网络。刹那间,万千声音涌入识海:南方女子在灶前低语“我想念我夫”;北方老兵梦中呢喃“那年我们不该放箭”;宫墙内小太监颤抖着默念“我看见皇后喝药时流泪”。这些声音如溪汇海,尽数注入玉珠,使其光华渐盛。他睁开眼,对众人道:“人心未死,只是被压得太久。我们不是孤军。”

    次日凌晨,队伍改走荒径,绕开官道关卡。行至太行山隘口,突遇暴雨倾盆。雷声滚滚中,一名年轻乐工忽然跪地抽搐,口中吐出黑血,双眼翻白。沈知白急忙探其脉搏,触到一丝诡异震频??是“噬音蛊”!此蛊专食声魂,藏于饮食之中,一旦发作,三日内必成哑尸。他立刻剖开那人衣领,在颈后发现一枚细如毫发的银针,针尾刻着天耳阁秘文:“灭音种”。

    “他们早就在等我们。”沈知白沉声道,“有人泄密。”

    众人面面相觑。沈知白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脸,最终落在最年长的老乐工身上。那人神色如常,却指尖微颤。沈知白不动声色,取出玉珠轻弹一记清音,那老者猛然捂耳,嘴角溢出一线黑血。

    “你不是寻声者。”沈知白冷冷道,“你是‘回声傀’,被植入他人记忆的替身。”

    老者狂笑,笑声扭曲如铁刮石:“你们以为,只有你们会用声音?天耳阁早已再造了三百个‘你’,散布天下,只等钥匙现身!”话音未落,他撕开胸膛,竟从肋骨之间抽出一根青铜管,吹奏出一段尖锐啸叫。

    刹那间,山崖四起回响,无数隐形符文浮现空中,组成巨大牢笼。沈知白急吹埙曲《破妄》,音波撞碎符文,但已有迟滞。远处林中,数十名黑袍司音官踏雾而来,手持“锁喉铃”,铃声所至,空气凝滞,连雨滴都悬停半空。

    “走!”沈知白一把推开两名同伴,“带玉珠去西山!我来断后!”

    他独自立于悬崖边缘,红袍猎猎,举起玉珠高诵:“**吾言即火,焚尽虚妄!**”共语之力爆发,百万百姓心声化作音浪横扫而出。黑袍人纷纷倒地,耳膜破裂,手中铃铛炸裂。然而那老乐工却狞笑着扑来,青铜管直刺沈知白咽喉。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影自雨幕中疾掠而下??是夜莺灵雀!它鸣声清越,正中青铜管共振点,金属崩解。老乐工惨叫一声,七窍喷出灰气,身体迅速干瘪,化为一具空壳。

    沈知白喘息未定,忽觉胸口剧痛。低头一看,玉珠竟裂开一道细缝,内部光影紊乱。方才那一击,耗损过大。他咬牙收珠入怀,望向西山方向:“还来得及……必须赶在端午之前。”

    余下七人连夜翻越太行,终于在五月初九抵达京郊。此时京城已戒严,宫门紧闭,四方城楼架起“鸣镝炮”??此炮不射箭矢,专发定向声波,可瞬间瘫痪整条街巷的听觉神经。民间传言,皇帝已三日未眠,夜夜听见桃树花开之声,惊呼“有鬼语侵殿”。

    沈知白潜入城南贫民窟,找到昔日同科进士李慎之。此人原为礼部主事,因私下议论朝政被贬,如今靠修补陶器维生。他见到沈知白,老泪纵横:“三年前你装傻避祸,我当你是懦夫。如今才知,你是唯一清醒的人。”

    沈知白请他协助混入祭典乐班。李慎之摇头:“乐工名录早已被天耳阁掌控,每个名字都配有声纹印鉴,冒充者一经开口便会暴露。”顿了顿,又道:“除非……用‘替音匣’。”

    他从墙洞取出一只铜盒,内藏微型机关,正是第九书副卷记载的“拟声傀儡”残件。只需录入一人真实声音,便可完美模仿其语调、气息、甚至心跳频率。沈知白大喜,当即取一滴心头血融入装置,激活核心菌丝。片刻后,匣中传出他当年殿试时的声音:“臣,沈知白,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

    “够了。”他说,“明天,我就以自己的声音,站上祭坛。”

    五月初十,沈知白乔装成乐工,手持玉埙,混入太庙祭典彩排。西山回音井位于禁地深处,由十二名金甲卫把守,井口覆盖九层音障罩,每一层都镌刻镇魂咒文。据《静语考》记载,回音井实为远古“声核”封印之所,抽取地脉残响,可重构任何失落语言。若被用于“终焉之语”,亿万民众将永久丧失自主发声能力,沦为只会复述圣谕的活偶。

    当夜,沈知白借更衣之机,潜入地下水道。阿音早在此处留下标记??菌丝编织的萤火虫状光点,沿管道蜿蜒前行。途中遭遇两波巡逻队,皆被他以低频共振震晕。行至井外三十丈,忽觉空气粘稠如胶,呼吸困难??是“寂静领域”启动了。

    他取出玉珠,贴于眉心,默念《听见录》心法:“**听不见处,方为真声。**”意识脱离肉体,化作无形音波渗入围栏。井底景象赫然呈现:一口深不见底的黑井,井壁镶嵌无数水晶颅骨,每一颗都含着一段被囚禁的呐喊。中央悬浮一颗巨大声核,形如心脏,正随着某种规律搏动,每一次跳动,便有一道金光射向皇宫方向。

    “它在预热。”沈知白心知肚明,“再过一日,就是终焉降临之时。”

    他悄然退出感知,正欲返回,忽听头顶传来脚步声。一名白衣女子缓步走来,面覆轻纱,手持银铃。沈知白浑身一震??那是桑夫人,天耳阁三大阁主之一,也是当年下令屠村、灭口寻声者的元凶。

    “沈大人,别来无恙?”她轻笑,“你可知为何我能听见你的每一步?因为你的心跳,早已录入天耳总谱。从你出生那一刻起,你的声音就属于朝廷。”

    沈知白不语,缓缓拔出玉埙。

    “不必挣扎。”桑夫人摇铃,“回音井一旦开启,所有异声都将归于统一。你所追求的‘共语’,不过是混乱的前奏。唯有绝对的静默,才是真正的秩序。”

    “你错了。”沈知白终于开口,声音平静,“静默不是秩序,是死亡。而声音,是活着的证明。”

    他举起玉埙,吹响第一音。这不是攻击,而是召唤??来自山村、来自边关、来自千万普通人内心深处的那一句:“**我要说话。**”

    音波撞上寂静领域,竟引发连锁震荡。井周水晶颅骨同时发光,传出无数冤魂的哭诉。桑夫人脸色骤变,猛摇银铃,释放“诛心律”。沈知白身形晃动,七窍渗血,但仍坚持吹奏。第二音响起:“**我还记得。**”第三音:“**我不原谅。**”第四音:“**我要回家。**”

    每一音,都是一把钥匙;每一句,都是一道裂痕。终于,第九音落下,整座回音井剧烈震颤,声核光芒紊乱。桑夫人怒吼一声,掷出银铃直取沈知白咽喉。

    千钧一发,一道火光自天而降!北境策反的戍边将士提前发动,引爆长城音桩,冲击波穿越地脉,正中回音井基座。轰然巨响中,井盖掀飞,水晶颅骨纷纷爆裂,无数声音冲天而起,化作一场浩瀚的声雨,洒落京城。

    沈知白趁机扑向井口,将玉珠狠狠插入声核裂缝。霎时间,天地失声。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洪流自井底喷涌而出??不是声音,而是所有被抹除的记忆、被压抑的情感、被篡改的历史,以最原始的形式回归人间。

    皇宫之内,皇帝突然抱住头颅,嘶声尖叫:“谁在说话?!为什么全城都在说我的罪?!”

    街头巷尾,百姓茫然四顾,耳边回荡着自己遗忘多年的言语:“我说过要保护妹妹……可我逃了。”“我举报了老师,只为升官。”“我明明知道真相,却选择了沉默。”

    这些声音不带审判,只是存在。而正是这份纯粹的真实,让无数人跪地痛哭,也让更多人挺直脊梁。

    沈知白瘫坐井畔,玉珠彻底碎裂,化为粉末随风飘散。他知道,共语风暴已经启动,无法收回。代价必将到来??有人会疯,有人会聋,有人会在真相面前崩溃。但他也看见,有孩童第一次开口叫“娘”,有夫妻相拥而泣,有老人抚摸墓碑说:“我对不起你。”

    黎明破晓,京城陷入奇异的宁静。没有欢呼,也没有暴动,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弥漫在空气里。天耳阁倒塌了,不是被摧毁,而是被遗弃??人们不再恐惧自己的声音。

    三天后,沈知白在一间破庙醒来,身边站着阿音。她眼中含泪:“南方七城宣布自治,废除清音律;北境将士焚毁监听台,宣誓效忠民心而非皇权。吞声兽石像被供奉为‘醒音尊者’,孩子们围着它唱歌。”

    “那皇帝呢?”他问。

    “退位了。”阿音轻声道,“他在诏书中写道:‘朕听见了万民之声,始知自己多年皆在梦中。’”

    沈知白笑了,笑容疲惫却明亮。他望向窗外,春阳正好,桃树新芽初绽。

    “我们赢了吗?”阿音问。

    “没有。”他摇头,“但我们终于开始了。”

    数月后,一座新的学堂在京郊建成,名为“闻道书院”。不授经史,不论功名,只教一件事:如何倾听。沈知白每日坐在院中,听学生们朗读各自的故事??有悔恨,有喜悦,有困惑,也有希望。每一个声音都不完美,但都真实。

    某日黄昏,一个白发老者前来拜访,自称曾是天耳阁老匠人。他递上一只铜匣,内藏一块残片,刻着半个符号。

    “这是第九书最后一页的拓印。”老人说,“真正的钥匙,从来不是玉珠,而是‘愿意听见’的心。你们做到了。”

    沈知白接过残片,轻轻放在案上。窗外,晚风拂过桃林,花瓣纷飞如语,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轻声诉说。

    他知道,这场战争永远不会真正结束。谎言会再生,沉默会重现,权力会再度试图垄断声音。但只要还有一个人愿意说出真相,还有一个人愿意静静倾听,那么,光明就未曾离去。

    夜幕降临,他提笔写下新篇序言:

    >“昔者庄子云:‘大辩不言。’今我谓:**大言,必始于一次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