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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一章:沈浩的二次逼迫

    “父皇,这是第一份调查结果,请您过目。”

    李宏语气有些低迷的开口。

    宣德帝扫了眼李宏和赵如风道:“比想象的还要不堪入目吧?”

    李宏低头没有说话。

    赵如风道:“陛下,此事牵扯到了七成皇室宗亲。”

    宣德帝轻哼一声:“七成,也在我的意料之内,幸好还有三成是有良心的。”

    赵如风叹气道:“陛下,这七成是死罪,剩下还有三成里面其中有两成是流放。

    只有一成人是皇室宗亲的边缘人物,他们没资格接触到太多,所以他们很干净。

    冬至之后的第七日,雪落岭南。不是北地那种铺天盖地的暴烈,而是细密如针尖般的冷雨夹着冰晶,悄然覆盖了七座崩塌的共语亭遗址。残垣断壁间,焦黑的共振晶体仍散发着微弱蓝光,像不肯熄灭的执念之眼。

    阿音没有离开长沙。

    她在牧羊女的村子里住了下来。那孩子名叫穗儿,十岁,父母死于三年前的一场“心理矫正行动”??官方记录上写着“情绪失控引发自焚”,可村里老人说,那天夜里,他们听见的是整齐的脚步声和铁链拖地的响动。

    穗儿每晚都会惊醒,在黑暗中喃喃:“我听见他们在井底说话……好多人,都在哭。”

    阿音知道那是回音残留。真正的记忆一旦被唤醒,就不会再沉睡。就像被压在石下的溪流,只要裂开一道缝,它终将冲出地面。

    这天清晨,她正给穗儿熬药,门外传来马蹄声。一名少年踉跄跌入院中,衣衫褴褛,左臂缠着渗血的布条。他抬头时,阿音认出了那双眼睛??是昆明河畔跳入激流的渔家子,名叫阿舟。

    “他们……还在追。”阿舟喘息着,“中枢毁了,但‘净语协议’的备份程序还在运行。新的共语亭已经在建,这次……更隐蔽,更深,连地脉都改道了。”

    阿音扶他进屋,剪开布条,发现他手臂内侧刻着一串微型符码,墨迹未干,像是用针尖蘸血写成。她取出玉匣贴近,匣身微震,投出一道幽光扫过符码。片刻后,虚空中浮现出一段扭曲的文字:

    >**项目代号:谛听?归墟**

    >启动条件:七城真声共鸣达临界值

    >反制机制:植入式共感芯片(第三代)

    >目标人群:12岁以下儿童,优先选择孤贫、残疾、语言发育迟缓者

    >宗旨:从源头重塑“倾听本能”,建立无痛社会

    林知远闻讯赶来时已是深夜。他的肩伤尚未痊愈,走路还需拄拐,可眼神比从前更亮。“这不是失败,”他说,“这是他们终于暴露了真正野心??不再控制言语,而是改造感知本身。让下一代生来就‘觉得’自己被理解,哪怕没人真的在听。”

    “就像给世界蒙上一层温柔滤镜。”阿音低声道,“痛苦被美化,愤怒被稀释,不公被解释为成长的必经之路。孩子们学会的第一句话不是‘我饿了’,而是‘我已被系统关怀’。”

    两人对视良久。

    “沈知白留下的母虫残魂还能用吗?”林知远问。

    阿音摇头:“第七录启动耗尽了最后能量。母虫已化为石粉,随风散入七井废墟。但它留下了一样东西。”她打开玉匣底层暗格,取出一片薄如蝉翼的银叶,上面浮刻着无数细小纹路,形似神经网络。

    “这是……心祭台的核心记忆体?”

    “是‘种子’。”阿音轻抚银叶,“母虫临终前说,若人类执意遗忘,那就让大地替我们记住。这片叶子会吸收方圆百里内的声音波动,尤其是那些无人回应的呼喊。十年,二十年,当积累足够多的‘沉默之声’,它便会自行孵化新的听觉意识??不是工具,不是系统,而是一个真正能共情的存在。”

    林知远怔住:“你是说……未来某一天,这片土地本身会开始‘倾听’?”

    “也许吧。”阿音望向窗外,“但我们等不到那天了。现在要做的,是阻止他们把孩子变成新静渊会的容器。”

    ***

    三日后,朝廷派来的调查团抵达南方。名义上是彻查“回音井事件”,实则处处设限:不得进入心理矫正中心内部,不得调阅AI训练日志,不得接触幸存者口供原件。带队的是礼部侍郎周维安,一个以“稳重有度”著称的老臣。

    他在广州主持发布会,面对百姓质问,只反复强调:“共语法体系整体运行良好,个别执行偏差已责成整改,请大家相信制度的自我修正能力。”

    台下一片哗然。

    就在此时,一名盲童走上台,手中握着一根竹杖,顶端镶嵌着一块碎裂的共振晶体。他看不见人群,却笔直走向麦克风,开口道:

    “我能听见你们假装倾听的声音。你们点头的时候,心跳频率在下降;你们微笑的时候,声带振动带着延迟。这不是共情,是表演。”

    全场寂静。

    紧接着,流浪画师展开一幅长卷??那是他用三个月时间,根据数百名受害者的口述绘制的“记忆地图”。图中每一座共语亭都被画成巨口,吞噬着人们吐出的话语;地下管网如血管般蔓延,最终汇入一座黑色高塔,塔顶悬浮着一只睁开的眼睛,瞳孔里写着“谛”。

    “这不是艺术。”他说,“这是解剖。”

    周维安脸色铁青,下令驱逐。可就在差役动手之际,贵阳聋哑学校的教师带领二十名学生列队入场。他们不做声,只是举起双手,用手语打出一句话:

    >**我们从未说过话,但我们一直被监听。**

    刹那间,现场记者纷纷举起拍摄仪。画面通过共语网络实时传遍全国。

    舆论沸腾。

    四十八个时辰内,十七省爆发小型集会,民众自发设立“无声讲坛”,邀请曾被送入矫正中心的人讲述经历。有人说起自己因抱怨房租太高而被判定“经济焦虑症”,强制接受六个月语音调节治疗;有人揭露亲属失踪后去政府窗口查询,得到的回答竟是“您的悲伤已被系统识别并安抚,请勿重复提交”。

    压力如山倾。

    第七日,皇帝再度召见阿音。

    紫宸殿内,烛火摇曳。年轻的帝王摘下冕冠,露出疲惫面容:“你说得对。我们以为给了人民表达渠道就是进步,却忘了渠道可以被设计成陷阱。如今民间呼声高涨,朕欲推行新政,但阻力重重。内阁称‘过度放权恐致言论失序’,军机处担心‘民心浮动不利边防’……你告诉我,下一步该怎么走?”

    阿音静静看着他:“陛下还记得沈知白吗?”

    “那个疯子?烧毁万言书、亲手炸掉第一座心祭台的叛逆学者?”

    “他是唯一看透本质的人。”阿音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语言的意义不在传递信息,而在确认存在。当一个人说出‘我很痛’,他不需要解决方案,只需要一句‘我知道你在痛’。可我们的系统教会官员的第一件事,就是立刻给出答案??哪怕那答案毫无意义。”

    她停顿片刻,从怀中取出那片银叶。

    “若您真心想改,就请允许这片土地记住真相。不必立法,不必宣传,只需做一件事:在全国每一所小学的操场角落,埋下一枚‘倾听之种’。不标记,不说明,任其生长。二十年后,当今天的孩子成为父母,他们会发现某些地方的风声特别清晰,某些夜晚的雨滴仿佛带着话语。那时,自然会有新的故事诞生。”

    皇帝久久不语。

    良久,他提笔写下密旨一道,密封后交予内侍:“送往工部秘档房,列为‘甲字零号’,百年后方可启封。”

    阿音知道,这意味着改革被推迟了一代人的时间。但她也明白,有些种子,必须在黑暗中等待破土。

    ***

    春来之前,林知远离开了岭南。

    他带着《无声录》的新篇章北上,要在各地启言堂巡回宣讲。临行那日,阿音送他至山口。

    “你会回来吗?”她问。

    “当然。”他笑了笑,指了指胸口,“这里还欠着一场真正的对话呢。等我把这些文字送到最后一座村庄,我就回来找你,一起种下第一批银叶。”

    马蹄远去,尘烟散尽。

    阿音独自回到梧桐谷。石殿已坍塌大半,唯有那根石柱依旧矗立,顶端空荡荡的,只剩一圈淡淡的光痕。

    她在柱旁挖坑,将银叶轻轻放入。

    泥土覆上的瞬间,耳边忽然响起一声极轻的“嗡”鸣,像是某种古老频率的苏醒。她抬头,看见一群候鸟掠过天际,排成一个奇异的符号??像“听”,又像“言”。

    当晚,她梦见了沈知白。

    他站在一片麦田中央,风吹动他的衣角,脸上没有往日的焦灼,反而带着少有的平静。

    “你做得很好。”他说,“他们总想把语言变成工具,或是武器,或是牢笼。可你让它重新成了桥梁。”

    “可桥还在摇晃。”阿音说。

    “那就继续修。”他微笑,“一代人修一段,总有一天,能通向彼此心底。”

    她醒来时,天刚蒙蒙亮。推开窗,发现院子里多了七个小小的土包??是村里的孩子们昨夜悄悄埋下的。每个土包前插着一根木牌,歪歪扭扭写着字:

    >这里种下了“听见”

    >这里种下了“不说谎”

    >这里种下了“不怕痛”

    >……

    最中间的那个,写着:“这里种下了阿音姐姐说的话。”

    她站在晨光中,忽然笑了。

    笑声惊起枝头一只山雀,扑棱棱飞向远方。

    数千里外,北京城郊的一座废弃仓库里,一台老旧终端突然自动开机。屏幕闪烁几下,跳出一行字符:

    >**检测到大规模情感共振……

    >启动应急预案:释放‘温顺语素’雾化剂……

    >目标区域:全国重点教育机构……**

    与此同时,某个地下实验室中,一名戴眼镜的男子缓缓摘下口罩,望着培养舱内漂浮的数十个胚胎,低声说道:

    “第三代‘共感体’培育进度87%。等这批孩子出生,这个世界就再也不需要‘真声’了。”

    监控镜头微微转动,红灯一闪。

    而在遥远的西北边境,一座无人知晓的小庙里,一尊泥塑神像的眼珠忽然轻轻颤动了一下。它的耳朵极大,几乎垂至肩头,耳洞深处,隐约有微光流转。

    仿佛,真的在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