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第372章疗伤(第1/2页)
夜深了。
江南城的喧嚣渐渐平息,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锣鼓声。
苏铭盘膝坐在院中。
月光从院墙外斜斜照进来,落在他身上,将那身黑色的便装镀上一层淡淡的银辉。
他闭着眼,八九玄功在体内缓缓运转。
神魂深处,那道金色的意志依然顽固地盘踞着,每一次试图将其磨灭,都会引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但他没有停。
神魂之力如涓涓细流,一遍遍冲刷着那道意志。
每一次冲刷,那金色就黯淡一分。
每一次黯淡,他的感知范围就扩大一丝。
七千五百米。
比在北海城时,又多了五百米。
速度在加快。
或许是因为离那股意志的来源更远了,也或许是因为八九玄功本身正在一点点适应。
但距离完全磨灭,还很远。
很远。
苏铭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
月光下,那口气凝而不散,像一道淡淡的白色丝线,在空气中缓缓消散。
他抬头望着那轮明月,眼中没有任何表情。
至少,没有恶化。
这就算好消息。
三天后。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在屋内的青砖地上投下一片片光斑。
零玖睁开了眼睛。
她躺在那张陌生的床上,望着陌生的屋顶,一动不动。
屋顶是木头的,有些年头了,有几根梁柱上还能看见虫蛀的痕迹。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药味,还有……一种她从没闻过的味道。
很干净。
很安静。
很久,她才缓缓转过头,看向坐在床边的那个男人。
他穿着黑色的衣服,坐在一张老旧的木椅上,背靠着墙,眼睛闭着,像是睡着了。
但零玖知道他没有睡。
她能感觉到,他的气还在,平稳而悠长。
苏铭睁开眼。
四目相对。
沉默。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两人之间铺开一片淡淡的光斑。
零玖没有动。
苏铭也没有动。
过了很久,苏铭先开口。
“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没有回答。
只是看着他。
那双眼睛空洞,麻木。
苏铭也不再问什么。
他站起身,走到桌边,从茶壶里倒了一杯水。
水是温的,王英俊早上烧的。
他端着水杯走回来,递给零玖。
零玖看着他,又看了看那杯水。
然后她伸出手,接过,那手很小,很瘦,皮肤白皙,就捧着那杯水,小口小口喝着。
很慢。
这一切很安静。
喝完了,她把杯子还给他。
苏铭接过。
然后,反而她开口了。
“哥哥。”
那一声很轻,很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嗓音。
苏铭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低头看着她。
零玖也看着他。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一丝光。
苏铭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
“嗯。”
零玖没有说话。
苏铭让她坐回床上,自己在她对面坐下。
“我看看你的伤。”
零玖没有反抗。
苏铭伸手,按在她的额头上。
神魂探入。
女孩体内的伤势,比三天前好了一些。
那些紊乱的经脉,亏空的气血,受损的五脏六腑,在王英俊买回来的那些丹药温养下,正在缓慢恢复。
但真正要命的,是那道封印。
那道封印在她的神魂深处,极其复杂,像是某种古老的禁制,层层叠叠,将她的规则系异能死死锁住。
苏铭的神魂之力刚一触及,那封印便微微颤动,释放出一股抗拒的意念。
零玖的眉头皱了起来。
但她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苏铭立刻停下。
他收回手,看着她。
“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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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玖摇头。
苏铭沉默了几秒。
这封印太复杂,不是他能破解的。
至少现在不能。
强行破解,只会伤到她。
“先养伤。”
零玖点了点头。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脸上,给那张苍白的脸镀上一层淡淡的光。
她坐在那里,小小的,瘦瘦的,像一只刚被救下来的雏鸟。
苏铭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阳光明媚,鸟语花香。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片生机勃勃的景象,很久没有动。
身后,零玖也看着他。
她不说话。
两人像一幅绝美的画。
江南城,纳兰府。
北海城混乱结束后的第三天,纳兰承泽回到了江南城。
纳兰府坐落在城东,占地百亩,亭台楼阁,雕梁画栋,是江南城数一数二的豪宅。
纳兰承泽换下那身沾了泥水的月白长袍,沐浴更衣,恢复了往日温润如玉的模样。
他坐在书房里,面前摆着一杯刚沏好的清茶。
灰衣管家站在一旁,低声汇报这几日的情况。
“公子,那个林墨……消失了。”
纳兰承泽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消失了?”
“是。”管家垂首,“北海城大乱之后,再没人见过他。酒店房间也空了,什么都没留下。他的随从,那个叫王英俊的胖子,也一起消失了。”
纳兰承泽沉默片刻,放下茶杯。
“查了吗?”
“查了。”管家说道,“北海城那边的人,把能翻的地方都翻了,没有找到任何线索。那两个人,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
“凭空蒸发?”纳兰承泽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管家后背一凉。
“公子,属下无能……”
“不怪你。”纳兰承泽摆了摆手,“能在那种混乱中全身而退,还能把自己藏得这么干净的人,本来就不是你们能查到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花园里花团锦簇,蝴蝶翩跹。
他望着那片繁华景象,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管家站在他身后,不敢接话。
过了很久,纳兰承泽开口。
“给我查。”
管家一愣:“公子,查……查什么?”
“查那个林墨。”纳兰承泽转过身,看着他,“动用所有能动用的关系,挖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
管家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公子,这人……很危险。”
“我知道。”纳兰承泽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东西,“所以我才要找到他。”
他走回书桌前,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北海城那一夜,那双眼睛……你看见了吧?”
管家的脸色变了一下。
那双眼睛,那双灰白色的、比虚无更深的眼睛,他怎么可能忘记?
那种碾压一切的威压,那种让神魂都为之战栗的恐惧,他这辈子都不会忘。
“那个林墨,在那双眼睛睁开之前,就消失了。”纳兰承泽慢慢说道,“不是逃走,是……提前离开。”
他看着管家,眼中闪烁着极亮的光芒。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管家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这意味着,他知道会有危险。”纳兰承泽一字一句道,“他知道会有那双眼睛出现,所以他提前走了。”
他放下茶杯,负手而立。
“这个林墨,比我们想象的有意思得多。”
书房里安静下来。
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脆。
管家站在那里,低着头,不敢出声。
他跟随纳兰承泽十几年,从未见过他对一个人如此上心。
那个林墨……
到底是什么人?
纳兰承泽转过身,望向窗外那片繁华的花园。
“林墨……”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嘴角微微上扬。
“我很好奇,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