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零六章为航母组织一场“葬礼”(第1/2页)
锅炉房里的暖气片烧得烫手,马卡罗夫把门关上,风雪声被隔在外头。
李山河把大衣脱下来挂在铁钩上,从桌上拎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
“老马,美国人资助极端分子来抢船台,硬拼不是办法,咱们得换个路子。”
马卡罗夫坐到对面,掏出半包烟,抽出一根叼嘴里。“李先生有什么打算?”
“给这条船办场葬礼。”
马卡罗夫叼着的烟掉了,弯腰去捡,愣了半天才直起身。“葬礼?”
“对外宣布107号船台项目失败,船体就地拆解,给这艘没造完的巨舰办一场告别仪式。”
马卡罗夫把烟塞回嘴里,划了两根火柴才点着,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里冒出来。
“你是要让所有人都以为这条船死了?”
“船死了,盯着的眼睛就散了,巴甫连科以为有利可图,美国人觉得不用再费劲抢了,克里姆林宫调查组也能交差。”
马卡罗夫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上的铁管子看了好一会儿。
“那船体改造呢?”
“仪式前这段时间,秘密组织工人干,把拖航前该改的地方全改完。”
“工人嘴不严。”
“发封口费,签保密合同,谁泄露一个字,全家搬出宿舍区。”
李山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有点凉了,他皱了下眉,把杯子搁回桌上。
“老马,你跟工人说,船台项目失败,投资方撤资,船体将作为废钢处理,给工人们发最后一笔工资,然后办一场告别仪式,请基辅的记者来拍。”
马卡罗夫把烟掐灭在铁桌边沿。“记者?”
“记者来了,消息就坐实了,全世界都知道这条船完了。”
“那宋子文那边呢?”
李山河拿起桌上的电话听筒,拨了几个号。
“宋子文,有件事你办一下。”
“二哥你说。”
“在国际市场上散布消息,就说黑海船厂破产,107号船台的废钢即将抛售,把声势搞大,让全球的废钢商都盯着这块肥肉。”
“废钢?二哥你这是要……”
“掩护,消息越乱,真东西越好藏。”
宋子文在电话那头笑了。“明白了,我让港岛那边的人放风,顺便把伦敦的几个钢材交易商也搅进来。”
“对,声势越大越好,让所有人都觉得这艘船已经死了,只剩下一堆废铁等着论斤卖。”
李山河挂了电话,转头看马卡罗夫。
“仪式定在五天后,地点就在零号船台旁边,搭个台子,摆上花圈,挂上黑底白字的横幅,写上‘告别107’。”
马卡罗夫嘴角抽了一下。“花圈?”
“苏联人不是讲究仪式感吗?给这条船一个体面的告别,工人们心里也好受。”
“那船体改造什么时候开始?”
“今晚。”
“今晚?”
“趁着巴甫连科被停职审查,安全委员会群龙无首,今晚就开始动。”
李山河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张折了四折的纸,摊开在桌上,上头画着船体改造的草图。
“拖航挂钩点加固,水下密封舱门焊接,压载水舱调平衡,这三项必须在五天内干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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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卡罗夫凑近看了看草图,手指在上面点了两下。“密封舱门的焊接需要十二个高级焊工,三班倒,五天能干完。”
“人呢?”
“船厂里有,以前给核动力舱干过焊接的那批人,技术没问题。”
“给他们每人每天加五十美金,夜班再加二十。”
“这笔钱不少。”
“命比钱值钱,这艘船要是运不回去,花多少钱都白搭。”
马卡罗夫把草图折好塞进口袋,站起身往门外走,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李先生,你确定这场葬礼能骗过美国人?”
“骗不过也没关系,只要他们犹豫三天,三天够咱们把活干完了。”
马卡罗夫推门出去,锅炉房的门在身后哐当一声关上。
李山河又拿起电话,拨通了赵刚。
“赵刚,今晚把特别行动队撒出去,在船厂外围布三道暗哨,任何人靠近零号船台五百米范围,先扣住再问。”
“明白,还有别的事吗?”
“有,你找几个手巧的,把船台里能看出军事用途的设备全用帆布盖上,标上‘民用散货轮配件’的编号。”
“编号谁编?”
“马卡罗夫出,他懂这套。”
“行,我这就去安排。”
李山河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外头风雪声没停,夹杂着零号船台方向传来的金属碰撞声,那是工人在干活的动静。
他摸出兜里那张船厂平面图,又看了一遍,目光落在PD-16浮船坞的位置上。
浮船坞,阀组,拖船,海峡。
四道关,一关比一关难。
桌上电话又响了,是老周的专线。
“周叔。”
“山河,北京这边收到消息,美国财政部把你的名字加进了制裁名单的追加条款里,港岛账户可能随时被冻结。”
“冻就冻,钱已经分散走了,他们冻不住。”
“你别大意,美国人这次是真急了,他们发现你吞了太古的船队,又建了独立保险体系,觉得你在挑战他们的金融秩序。”
“我没挑战谁,我就是想把自己的东西运回去。”
“山河,你那个葬礼的计划,北京这边同意了,外交部会配合你演戏,对外口径统一,就说黑海船厂的民船项目因资金链断裂而终止。”
“谢了周叔。”
“别谢我,你记住,这场戏演完,船必须走,走不了,前面的功夫全白费。”
“走得成。”
“土耳其那边呢?”
“还没到那一步,先把船台上的活干完。”
“行,北京这边继续盯着,有消息随时通电话。”
李山河把听筒放回去,站起身走到窗边。
外头黑漆漆的,只有零号船台的探照灯在雪里打出几道光柱。
工人们已经在动了,焊枪的弧光从船台深处一闪一闪地冒出来,像是在给这条船做最后的手术。
他拉紧大衣,推门走进风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