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的抬起头,看向一旁的陆戟,眼神锐利,
“我觉得,能让明雪那么顺从喝下那些药的,一定是她非常信任,不会设防的人!”
陆戟闻言,眯起了眼睛,眸中闪过一丝寒光。
他出身那样的家庭,从小到大,明里暗里的龌龊手段见识得不少。秦晚晚的话瞬间点醒了他。
他沉声道:“你的意思是……很有可能是医生,或者是负责照顾她的护士,亲自把药递到她面前,甚至喂她喝下去的?”
秦晚晚神色沉重的点了点头,补充道:“不然我很难想象,还有谁能有这样的机会,让她毫无戒备的喝下那种东西。”
陆戟的脸色瞬间变得冰冷无比,立刻就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性。
有可能是有人想要害岳明雪,于是买通了能够接近岳明雪的医护人员!
否则,普通的医生护士,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冒着天大的风险去给病人喂毒药?
“我明白了。”陆戟的声音冰冷,“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说完,他动作利落的拨通了一个号码。
“你立刻去清楚今天白天和晚上,所有进出岳明雪病房的医护人员名单,以及他们的具体排班和行动轨迹!要快!”
不久后,勤务兵就和医院联系上了,开始一同对医院内部人员进行排查。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他们还特意找了个“配合上级了解重症病人突发情况”的借口。
很快,所有和岳明雪有关的医生和护士,都被请到了医院一间空闲的小会议室里。
陆戟和秦晚晚坐在会议桌的一端。
一旁的勤务兵和保卫科干事则负责询问和记录。
被叫来的医护人员大多面露疑惑,但还算镇定,一五一十的回答着关于自己工作流程,接触时间的问题。
被顾青舟收买的护士,李秀兰,眼看着问询离自己越来越近,忍不住低下了头,手指紧紧绞着衣角,眼神躲闪,不敢与任何人对视。
回答问题时声音细若蚊蚋,带着颤音,额头上也渗出了冷汗。
当被问到晚上八点到九点这个关键时间段她在何处时,她忍不住抿了抿唇,然后才随口扯了个谎。
陆戟立刻就察觉到了她的反常,眯了眯眼,没有立刻发作,只是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李秀兰同志,是吧?”
李秀兰浑身一颤,猛的抬起头,又迅速低下,声音发飘:“……是,是我。”
“不用紧张,”陆戟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只是平淡的陈述,“只是例行询问。你再仔细回想一下,晚上八点到九点,你确定你一直在护士站整理病历,没有离开过?也没有去过岳明雪房间?”
“我……我……”李秀兰的脸色更白了,她慌乱的摇头,又急忙点头,语无伦次,“是,是在护士站……不,我……我好像去了一下洗手间……对,我去洗手间了!”
“哦?洗手间?”陆戟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有人能证明吗?或者,具体是几点到几点?”
“我男朋友!他可以证明!那时候他也在那里!”李秀兰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要哭出来。
陆戟不再给她思考的机会,直接对勤务兵吩咐道:“去查一下,看看这个时间段,有没有其他医护人员看到过李护士。”
“另外,”他目光重新锁定李秀兰,“你说你和男朋友在一起?你男朋友也是医院的职工?”
李秀兰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连忙点头,急切的说道:“是!是的!他叫王斌,是外科的护士!他……他可以给我作证!我们那时候在一起!”
陆戟对保卫科干事点了点头。干事会意,立刻起身出去找人。
没过多久,一个年轻男护士被带了进来,脸上带着些许紧张和茫然。
陆戟没有绕圈子,直接问道:“王斌同志,我们今天找你,是想核实一下情况。昨天晚上八点到九点之间,你是一直和李秀兰同志在一起吗?”
王斌愣了一下,下意识的看向李秀兰。李秀兰站在一旁,拼命的朝他使眼色,脸上满是焦急和恳求。
王斌接收到女友的信号,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肯定出了事。
他再看看会议室里这阵仗,尤其是端坐主位,不怒自威的陆戟,心里顿时慌了神。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小护士,哪里经历过这种场面?生怕说错一句话就会引火烧身,牵连到自己。
在巨大的心理压力下,王斌避开李秀兰那绝望的眼神,眼一闭,心一横,声音干涩的开口。
“报告领导……我,我昨天晚上那个时间,在科里值小夜班,一直忙着换药,没……没和秀兰在一起。”
“而且……而且秀兰她昨天快十点才回来,回来的时候脸色特别难看,慌里慌张的。”
“我问她怎么了,她也不说,就说是累了……我还觉得奇怪呢……”
“王斌!你胡说八道什么!”李秀兰听到男朋友非但没帮自己圆谎,反而把自己往火坑里推,甚至还主动暴露了她昨晚的异常,瞬间彻底崩溃了!
她立刻尖声叫了起来,脸色惨白,情绪激动的指着王斌,语无伦次的哭喊:“你闭嘴!你为什么要害我!我没有!不是那样子的!领导你们别听他的!他……他跟我吵架了!他故意诬陷我的!”
会议室内一片寂静,只有李秀兰歇斯底里的哭喊声回荡。
陆戟抬手,做了一个下压的手势,声音冷冽:“够了。”
随即示意保卫科干事先将王斌带了出去。
然后,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到一旁的李秀兰身上。
接下来的审问,几乎没有任何悬念。李秀兰的心理防线已经全面崩塌。
在陆戟不断的追问下,以及勤务兵出示的证据面前,她的谎言漏洞百出,前后矛盾。
她先是坚称自己只是去送了药,后来又说药是别人给她的,她不知道是什么,最后又改口说自己是被逼的……
陆戟耐心的听着她颠三倒四的供述。
直到她再也编造不出新的谎言,只是瘫在地上呜呜哭泣时,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冰冷。
“李秀兰,看来这件事,确实和你脱不了干系。你现在说实话,或许还能争取一个宽大处理。如果继续隐瞒,等我们查清楚,后果……你应该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