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舟慌乱的四处张望,看到街角有一家还亮着灯的小卖部,立刻冲了过去,也顾不得周围人异样的目光,掏出一张钞票拍在柜台上,抓起公用电话的话筒,手指颤抖的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那边传来许婉如带着些许慵懒的声音:“喂?谁啊?”
“是我!顾青舟!”顾青舟压低了声音,语气急切无比,“婉如姐!你现在在哪儿?我……我能去找你不?”
电话那头的许婉如微微一愣,被他这没头没脑的话语弄得有些莫名其妙:“顾青舟?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顾青舟烦躁的抓了把头发,警惕的看了看四周,叹了口气:“唉!这事说来话长!电话里不方便说那么多!反正……反正我接下来恐怕得在外头躲一阵子了!你那儿有的方去没?”
许婉如听他语气不对,心里也咯噔一下,迟疑着说:“地方……有倒是有,我有个远房表姨在城东有间老房子空着,钥匙在我这儿。不过……条件可能不太好,很久没人住了。”
“哎呀!都什么时候了还管条件好不好!”顾青舟急切的打断她,“有地方就行!那你赶紧把地址告诉我!我现在就过去!”
许婉如听他这火烧火燎的架势,心中的不安越发强烈,报出了一个地址后,还是忍不住追问。
“地址我可以给你……但是顾青舟,你到底惹什么事了?你要住多久啊?”
顾青舟一边记着许婉如报出的地址,一边烦躁的叹气:“住多久?我也不知道!这次……这次恐怕要很久了!”
他顿了顿,想到医院里那一幕,还是没忍住,压低声音道。
“主要是……主要是这次我没忍住,对秦晚晚那贱人出手了……现在……现在好像被他们察觉了!虽然没证据,但我心里慌得很!感觉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什么?!”电话那头的许婉如闻言,顿时惊得拔高了声音,“你对秦晚晚出手了?!你怎么……你到底做什么了?!”
顾青舟此刻心烦意乱,根本没心思详细解释,不耐烦的说道:“哎呀!你别问那么多了!我不是说了吗?等咱们到了地方再细说!”
许婉如被他吼得一愣,心里虽然还有些不安,但还是强行按捺住了追问的冲动,深吸了一口气,无奈的说。
“好,好,那你赶紧来吧。”
顾青舟按照许婉如给的地址,一路七拐八绕,终于来到了城东郊区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独栋小别墅前。
他刚拖着疲惫的脚步走近大门,就看到一个窈窕的身影正焦急的站在门口张望,正是许婉如。
她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一见到顾青舟的身影,立刻眼前一亮,快步迎了上来。
“你可算来了!”许婉如压低了声音,一把将他拉进院子,顺手关上了铁门,脸上满是急切和疑惑。
“到底怎么回事?你在电话里也没说清楚,快急死我了!怎么突然就闹到要躲出来的地步了?”
顾青舟重重的叹了口气,懊恼的把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她。
许婉如听着听着,眼睛越瞪越大,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失声低呼:“我的天!顾青舟!你……你这胆子也太大了吧!”
“之前我们不是说好了要好好商量,谋定而后动吗?你这……你这怎么就说出手就出手了?连我都不知道!”
顾青舟本就心烦意乱,被她这么一说,更是恼羞成怒,烦躁的抓了把头发,没好气的反驳。
“哎呀!那我当时不也是被逼急了吗?!”
“眼看着那个贱人仗着肚子越来越得意,奶奶的态度也变了,我再不动手,以后还有我的立足之地吗?!”
“反正……反正事情已经变成这样了,你说现在怎么办吧?!”
许婉如被他吼得一愣,心里也升起一股火气,但看着顾青舟这副狼狈又恐慌的样子,再想到两人如今是同一条绳上的蚂蚱,若是顾青舟真被揪出来,自己也绝对脱不了干系。
于是她强压下心中的不满,沉吟片刻,分析道:“事已至此,慌也没用。要不……你先就在这里避避风头?”
“这里偏,平时没人来,应该还挺安全的。等过阵子,他们找不着你,或许……或许这事慢慢就淡了,到时候你再想办法回去?”
“淡了?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会淡?!”
顾青舟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激动的反驳,“那是陆家的曾孙!这么大的事情,这辈子也不可能淡的!”
许婉如被他吼得缩了缩脖子,也有些烦躁,但还是耐着性子劝道:“那你也别着急嘛!”
“现在他们正在气头上,你回去就是自投罗网!”
“你先安心在这里住几天,冷静一下。说不定……说不定过几天,就能想出别的办法了呢?”
她这话说得自己都有点心虚,但目前也确实没有更好的主意。
其实顾青舟心里也知道她说的是眼下唯一的办法。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心里极为不甘,但最终还是颓然的点了点头,声音沙哑:“……行吧,暂时……也只能这样了。”
两人一时无言,许婉如引着顾青舟,准备往那栋黑漆漆的,久无人居的别墅里走去。
刚走了两步,她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的停下脚步,转过头,压低声音问道:“对了!光顾着说你的事了,秦晚晚那边……她那个孩子……到底怎么样了?流掉了吗?”
顾青舟闻言,脸色更加难看,啐了一口,恨恨的说:“没有!那贱人和她肚子里的野种命大!听说孩子现在还在。”
“什么?!还在?!”
许婉如的音调瞬间拔高,脸上满是失望和不甘,“我们都闹成这样了,你都被逼得跑出来了,她那个孩子居然还在?!”
顾青舟看到她这副样子,心里诡异的找到了一丝平衡,阴恻恻的说道:“你也别急。”
“虽然孩子还在,但我听医生那意思,情况也非常危险。说是这次损伤很大,胚胎很不稳定,之后能不能保住,还得看她自己的造化,以及后续调理得怎么样。”
“要是一个不小心……哼,说不定自己就流掉了。”